伪善的恶,远比直白的恶更令人齿冷。
现在系统只能用这种最低级的人身攻击来试图找回场子。
随它去吧。
晋棠这么想。
爱骂就骂,反正也不会让他少块肉。
这具身体承受的痛苦已经够多,不差这点精神上的污秽。
死亡都经历过了,极致痛苦也反复品尝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阈值被残酷地拔高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程度。曾经能让他恐惧战栗的事物,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只是有点可惜。
可惜被吵得睡不着觉。
意识因为方才那段不愉快的回忆和此刻持续的噪音而异常清醒,疲惫感堆积在四肢百骸,却无法沉入安稳的睡眠。
清醒是一种酷刑,尤其是在极度需要休息来修复身心的时候。
晋棠渴望片刻的黑暗,哪怕只是短暂的片刻,让那根始终紧绷的弦松一松。
望着帐幔内昏暗的虚空,晋棠有些出神地想,倘若他能有什么办法,将脑海里这个吵闹不休的东西屏蔽掉,哪怕能得一会的清静,那该多好。
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将这个聒噪且恶毒的系统,彻底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眼皮沉重如铁,脑海中的喧嚣却如同魔音灌耳。
生理的渴求与精神的侵扰激烈对抗,将他困在醒与睡的边缘,备受煎熬。
在这具被迫承载了太多痛苦与秘密的身体里,年轻的灵魂蜷缩着,在一片污言秽语的背景音中,固执地守护着内心最后一点不愿屈服的宁静。
那片宁静很小,很脆弱,像风中之烛,但它存在着。
系统这次无功而返,暂时的僵持意味着他争取到了一些时间。
萧黎已经在京,摄政王的名分已定,他埋下的钉子,王忠应该已经开始着手清理……
思绪转向具体的谋划,这能有效分散对系统噪音的注意力。
还有希望。
只要灵魂还未彻底湮灭,只要还有一丝自主的意念,他就不会放弃。
系统仍在徒劳地咒骂着,那声音尖锐却空洞,仿佛败犬的哀嚎,再也无法在他心湖中激起真正的波澜。
窗外的海棠花,是否又落了一些。
明日的阳光,会不会暖和一些。
而萧黎……此刻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悄然浮现,像黑暗中悄然点亮的一星萤火,微弱,却真实地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