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排骨的酱色汁水在盘子里凝出了一层薄油。瑶瑶吃了两块就说饱了,摸着肚子回房间午睡。
林雯收碗。我擦桌子。
等到卧室门关上、里面传出瑶瑶均匀的呼吸声之后,林雯把厨房门带上,打开抽油烟机做噪音掩护,靠在洗碗池边,擦着手上的水渍。
“从头说。”
我坐在厨房的折叠凳上,从进办公室的第一秒开始,一个细节不落地复述。
咖啡。
她闻了闻再喝。
聊昆德拉。
她引用了萨宾娜。
我站起来。
她退了半步。
我说了孕期性生活的困扰。
她试图切回医生模式。
我切断了她的退路。
走到窗边。
吻了她。
她攥住了我的衬衫。
十秒。
松开。
她说不会有下次。
我说下次带手冲。
走了。
林雯听完,拧开水龙头冲掉手上残留的洗洁精泡沫,甩了甩水。
“她攥你衬衫的时候,力气大吗?”
“不大。但能感觉到指节是弯的。不是搭着,是扣进去的。”
“好。这个动作说明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选择,只是大脑还没跟上。”林雯关掉水龙头,“接下来三天,不要联系她。”
“理由?”
“你吻了她。这对一个三十六岁、自律到近乎洁癖的单身女人来说,是一场地震。她现在需要时间来处理这场地震的废墟。如果你马上联系她,她会把你当成余震,本能地启动防御。但如果你消失三天,废墟里会长出一种东西。”
“什么?”
“想念。”林雯拉过一张凳子坐下,膝盖几乎碰到我的,“但她不会承认那是想念。她会把它包装成‘好奇’、‘疑惑’、‘学术兴趣’。无所谓,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天之后,她脑子里会反复回放那个吻的每一个细节。你的手放在她后腰的温度,你舌尖扫过她上颚的触感,你离开时说‘下次带手冲’那句话的语气。这些东西会像虫子一样钻进她的日常,让她在写病历的时候走神,在喝咖啡的时候发呆。”
“三天之后呢?”
“三天之后你再去。不要预约,不要发消息,直接去。”
“直接去?”
“对。预约是礼貌,是距离。你上次已经吻过她了,你们之间不需要距离了。直接出现在她面前,本身就是一种宣告:我来了,不是因为你允许,是因为我想来。”
“如果她不在呢?”
“她周四上午有半天门诊,下午是手术日,但有时候手术会调。你去之前先在医院公众号查一下她的排班表,选她在但病人最少的时间段。”
“然后呢?”
林雯看着我。她的眼睛在抽油烟机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然后,看你自己的。”她站起来,走到我身后,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指尖轻轻揉捏着我肩颈的肌肉,“妈能教你的都教了。怎么聊天,怎么铺垫,怎么进退。但到了最后那一步,得你自己迈。因为那一步不需要技巧,只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