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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桂军的血不会白流全军出击追杀稻叶(第1页)

严恭山主阵地。枪声停了。炮声也停了。山谷里只剩下风声,和伤兵断断续续的呻吟。战壕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把阵地上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胸墙上的弹孔、泥土里的弹片、歪斜的枪管、半截绑腿布。还有那些再也不会站起来的人。苏祖馨站在阵地中央,手里捏着一份刚统计出来的伤亡数字。纸上的字迹潦草,有几处被汗水洇开了。但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131师。阵亡一千一百四十七人。重伤六百八十二人。轻伤四百余人。失踪——他没有写“失踪”。因为那些找不到的人,不是失踪。是被炸得什么都不剩了。135师的预备队填上去之后,也折进去了三个连。阵亡二百一十人。重伤一百五十余人。两个师加在一起,能继续作战的,不到四千人。入鄂时一万两千多人的桂军四十六军残部,在严恭山这一仗之后,只剩下了三分之一。苏祖馨把纸对折起来,塞进上衣口袋。他走到战壕边上,往下看了一眼。几个桂军士兵正在整理遗体。他们把自己弟兄的遗体从泥土和碎石下面刨出来,擦掉脸上的泥巴,把眼睛合上。有些遗体已经分辨不出模样了。只能靠军装上的番号和口袋里的书信来确认。一个老兵蹲在一具遗体旁边,一声不吭地用绑腿布把遗体裹好。裹完了,坐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抖。没有哭出声。苏祖馨的喉结动了一下。他转过身。刘睿从阵地南端走过来了。马没骑。牵在手里。他走得不快。经过每一具桂军遗体的时候,他的脚步都会慢半拍。不是刻意的。是本能的。苏祖馨迎上去。“刘军长。”他张了张嘴,想汇报伤亡数字。但那些数字卡在喉咙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刘睿先开口了。“林师长怎么样了?”“军医说暂时稳住了。两处枪伤都不致命,后脑的磕伤需要进一步观察。已经安排担架往后方转运了。”刘睿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阵地。”苏祖馨没有多话,领着他沿着战壕往前走。战壕里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弹壳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响。胸墙上嵌着弹头和弹片,有些还冒着热气。拐角处有一滩干涸的血迹,颜色已经发黑。旁边的泥墙上,有人用刺刀刻了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百色韦阿三到此一游”刘睿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了一秒。“韦阿三在哪?”苏祖馨沉默了两秒。“没了。”他的声音很轻。“第二次冲锋的时候……抱着手榴弹去炸坦克。”刘睿没有再问。他看着那几个字,“到此一游”,多么轻松的字眼,却用生命做了结尾。他继续往前走。走到阵地最前沿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三辆瘫痪的日军坦克。履带断裂。炮塔歪斜。装甲上密密麻麻的弹痕和焦黑的爆炸印记。坦克前方的地面上,有好几处暗红色的痕迹。那是桂军士兵冲上去炸履带时留下的。刘睿蹲下身。地上有半截绑腿布,被炸得焦黑,边缘卷曲。他把那半截绑腿布捡起来,握在手里。粗糙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了,硬邦邦的。他站起身。转向苏祖馨。“苏师长。”苏祖馨挺直了腰杆。“在。”“严恭山这一仗,桂军打出了血性。”刘睿的声音不高。嘈杂的战场上,只有苏祖馨和身边几个军官听得见。“你的弟兄们用命挡住了鬼子二十多辆坦克。”“没有反坦克炮,没有炸药包,抱着手榴弹往上冲。”“这种仗,换任何一支部队来打,不一定有你们的胆量。”苏祖馨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说话。“剩下的路,跟我一起走。”刘睿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桂军弟兄的血,不会白流。”苏祖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猛地立正。“刘军长!”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131师和135师的弟兄……听你的令!”刘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多余的话。战场上,客气话不值钱。承诺才值钱。而刘睿从不开空头支票。苏祖馨擦了一把脸。“刘军长,还有一件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草图。“我的侦察兵跟到了严恭山南麓。”“稻叶四郎的主力已经全部通过严恭山隘口,往小池口方向跑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估算兵力——”他顿了一下。“八千到一万人。”刘睿接过草图,展开看了一眼。日军的撤退路线标得很清楚。沿着公路一路向南,经过几个村庄,直奔长江边的小池口渡口。他的手指点在小池口的位置上。“重装备呢?”“丢了一大半。坦克只剩下十几辆,大炮基本没带走。”“跑的时候连辎重车都不要了,公路上全是丢弃的弹药箱和被褥。”刘睿的眼睛眯了一下。八千到一万人。没有重装备。没有弹药补给。像一群被拔了牙的野兽。但野兽受伤之后跑得最快。如果让稻叶四郎跑到小池口,靠上长江里的日本海军——一切功亏一篑。“他跑不掉。”刘睿把草图折起来,塞进衣兜。他翻身上马。“苏师长,你的部队原地休整。伤员后送,弹药补充。能走的弟兄整理建制,听我后续命令。”苏祖馨点头。“明白。”刘睿拨转马头,向南走了二十步。陈守义已经在路边等着了。他手里捏着一叠电报纸,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军座。”“说。”陈守义翻开第一张电报。“第8军15师来电。该部在太湖以北的阻击战中损失较重,师长汪之斌已下令收拢残部,撤至二线休整。”刘睿点了点头。“第二封。”“第31军韦云淞来电。该军目前在大别山南麓继续牵制日军第9师团侧翼。韦军长表示会持续施压,不让日军第9师团南下增援第六师团。”“第三封。”“第68军刘汝明来电。该军防区在长江沿岸下游段,目前正面有日军海军巡逻艇活动频繁,无法抽身配合我军追击。刘军长请求谅解。”陈守义把三封电报递过来。刘睿扫了一遍。“给他们回电。”他的声音不急不缓。“统一口径——感谢各部在太湖会战中的配合与牺牲。各部伤亡,我都记在心里。战后,刘睿必有厚报。”陈守义记下了。“措辞上再加一句——请各部继续坚守当面防务,确保大别山至长江一线态势稳定。我部将独力完成对日军第六师团的最后追歼。”“独力”两个字,陈守义的笔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刘睿一眼。刘睿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该配合的已经配合了。该出力的已经出了力。现在还在追击线上的,只有他刘睿的部队。也只能是他的部队。“发出去吧。”刘睿翻身下马,走到路边一棵被炸断的树桩旁,把地图铺在树桩上。陈守义跟过来蹲下。刘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两条线。“西线——我带新一师、148师和桂军残部。”他的手指从严恭山划到小池口。“三万五千人。从日军屁股后面追。正面追击。不给稻叶四郎喘气的机会。”他的手指移到地图东侧。“东线——雷动的115师。”陈守义凑过来看地图。安庆到潜山的公路线被刘睿用铅笔重重标了出来。“雷动的任务是监视安庆到潜山的公路全线。”刘睿的声音压低了。“如果日军从长江水路调兵来接应稻叶四郎——”他停了一下。“出发前我给了他一张纸条。”陈守义的眉头动了一下。他知道那张纸条的事。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不需要第三个人知道。“给雷动发电。”刘睿口述电文。“雷师长,密电。日军第六师团残部约八千至一万人,正经严恭山南麓向小池口方向溃逃。我部已展开正面追击。请你部密切监视安庆至潜山公路全线。如遇长江水路日军增援或接应动向。”他顿了一秒。“按出发前纸条所列计划行事。”“电文结尾加四个字——相机行事。”陈守义飞快地记录完毕。“立即发出。”“是。”陈守义转身去找通信兵。刘睿一个人站在地图前。他的手指按在小池口的位置上。从严恭山到小池口,六十里。稻叶四郎的残部没有重装备,轻装逃跑,脚程快。但他的人也是连日血战、断粮断弹的疲兵。六十里路,走不了多快。而刘睿的追击纵队虽然也走了一上午,但补给充足,弹药充裕。二十四门105榴弹炮还有两千多发炮弹。新一师的步兵体力尚可。148师跟在后面也没有大的消耗。追得上。但光追上不够。还得堵住。小池口是个渡口。如果日本海军的舰艇提前赶到小池口接应——稻叶四郎只要在江边撑到上船,就算逃出生天。“不能让他上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刘睿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他看向南方。严恭山的另一侧,公路蜿蜒向远处的平原。平原的尽头是长江。长江上有日本军舰。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他回到马边。翻身上马。“传令——”他的声音猛然拔高。周围的传令兵、参谋、警卫、通信兵——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全军出击!”四个字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新一师为前锋,秦风的一团打头阵!”“148师跟进,保护炮团两翼!”“张猛的炮跟上!什么时候追上日军,什么时候开炮!”“桂军残部原地休整后立即跟上大部队!”他勒紧缰绳,战马前蹄刨地,嘶鸣一声。“不能让稻叶四郎跑掉!”他一夹马腹。战马窜了出去。身后,传令兵骑着马向各方向飞驰。命令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激起的波纹向整个追击纵队扩散。一分钟之内,新一师的先头团动了。两分钟之内,148师的纵队从休息状态切换到行军状态。三分钟之内,张猛的炮团卡车发动机轰鸣起来,一辆接一辆地驶上了公路。秦风的一团已经在最前面了。他根本没有停下来休整。歼灭日军殿后部队之后,他带着一千八百人继续往南追。步话机里传来刘睿的命令时,他正趴在路边的土坡上,端着望远镜看前方公路。“全军出击。秦风一团打头阵。”秦风把步话机往腰带上一别。咧嘴一笑。裂口渗血。他不在乎。“弟兄们!”他站起来,朝身后吼了一嗓子。“军座说了——追!”“追到小池口!追到长江边!”“追到稻叶那龟儿子跪地求饶!”身后的一团士兵没有回话。但脚步声变了。从行走变成了小跑。枪托磕在弹药袋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刺刀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像一条钢铁的河流,沿着公路往南涌去。严恭山南麓。公路两侧散落着大量日军丢弃的物资。弹药箱。被褥卷。干粮袋。几顶钢盔扣在路边,里面还有半壶水。有一辆日军的弹药车翻倒在水沟里,车轮朝天。车上的木箱散落一地,有几箱被踩碎了,三八式步枪弹铺了一地,在阳光下闪着铜色的光。秦风从弹药车旁走过,看了一眼。“鬼子跑得连裤子都顾不上了。”他扭头对副团长说。“这帮孙子彻底慌了。”副团长点头。“路上还有几具日军尸体。应该是掉队的伤兵,自己走不动了。”秦风没理会那些尸体。死了的鬼子不值一颗子弹。活着跑掉的才让人牙痒。他加快了脚步。前方的公路在平原上延伸出去,笔直地指向南方。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烟尘。那是稻叶四郎的残部扬起的尘土。距离大约十几里。“追得上。”秦风攥了攥拳头。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公路上,三万多人的追击纵队正在展开。步兵、卡车、炮车、马队。连绵数里。像一把缓缓合拢的铁钳。而钳口的方向,是小池口。是长江。是稻叶四郎最后的退路。秦风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严恭山上飘来的硝烟味。还有血腥味。那是桂军弟兄的味道。他咬了咬牙。“弟兄们,跑起来!”一千八百人的队列从小跑变成了奔跑。枪在手里,弹药在身上,刺刀在枪口。六十里路。不长。够了。:()抗战川军:你敢叫我杂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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