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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薛岳拍案怒吼龙慕韩的命谁都保不住(第1页)

一个地名。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坠入冰窖。几个将领的坐姿变了。有人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了。有人把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坐直了。“十二个师!”委员长的声音拔高了。“十五万人!”“围一个土肥原的第十四师团,两万人!”他站了起来,手指戳着桌面。“围攻不克!”“彼此推诿!”“溃败可虞!”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桌上那些将领的脸上。“就算打赢了,在战史上也是千古笑柄!”“十五万人围两万人围不住!说出去全世界都要笑话中国军队!”委员长胸膛剧烈起伏。他努力压了压火气,但声音依然颤抖。“兰封会战的整个经过,我都看了。”“一开始,包围圈已经形成了。”“薛岳的部署没有问题。”说到这里,委员长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左侧中段的一个人。那人身材高大,面色黝黑,颧骨很高,两道浓眉像两把刀。薛岳。第一兵团总司令。薛岳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像一根铁棍。他没有因为委员长点名就做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下颌收紧了半分。“问题出在执行上。”委员长的拳头在桌上砸了一下。“桂永清!”“守兰封!日军一个冲锋,他就跑了!”“他跑的时候,兰封还没丢!战局还没崩!”“二十七军是什么部队?五战区调拨的精锐!他带着整军兵力往后退了三十里!”“三十里!”委员长的手一挥,差点把桌上的水杯扫到地上。“黄杰!”“他看桂永清跑了,也跑了!”“两个军的防线连续崩溃,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土肥原从这个口子钻出去了!”委员长把文件摔在桌上。“这两个人——”他猛地刹住话头。胸口的怒气像被一道闸门硬生生截断。紧接着,他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在座的人都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这两个人,该怎么处置?”“你们议。”三个字,扔在桌上。像一颗手榴弹。没人先接话。沉默了五秒。然后——椅子腿刮蹭地面的声音。一个身影站了起来。薛岳。他站得很快,快到身后的椅子往后滑了半尺。“委座!”薛岳的声音像钝刀砍在铁板上。“桂永清所部为兰封正面守备核心,未经允许,擅自后撤三十里,致使包围圈形成缺口,土肥原趁机突围!”“此人怯敌畏战,弃城而逃,按军法——当杀!”他说“当杀”两个字的时候,右手在空中劈了一下。像是在砍一颗人头。在场好几位将领的脸色都变了。当杀。薛岳连“建议”两个字都省了。他说的是“当杀”。“黄杰亦然!”薛岳的声音更高了。“桂永清一跑,他不是应该立刻收缩防线堵口子吗?”“他干了什么?”“他也跑了!”“韩复榘丢了山东,委座枪毙了他!”“桂永清和黄杰丢了兰封,比韩复榘如何?”“军纪不严,令不能行,国法何在?军法何存?”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会议厅嗡了一下。坐在薛岳对面的一位中将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他没站起来。另一个将领低下了头,用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文件的边角。薛岳说完,没有坐下。他就那么站着,胸膛剧烈起伏,两只拳头攥得死紧。委员长看着他,没有说话。表情不置可否。沉默了三秒。然后——第二个人站起来了。“委座,末将有话说。”声音沉稳,语速不快。一个少将。刘睿认不出他的番号和履历,但从他的坐姿位置判断,应该是桂永清那个系统的人。“桂师长在兰封后撤,确有失当。”“但二十七军连日血战,伤亡过半,弹药补给迟迟跟不上——”“不是他不想守,是守不住了。”“桂师长事后主动收拢残部,在归德方向重新布防,阻击了日军侧翼迂回。”“功过相抵,恳请委座从轻发落。”话说得很有技巧。先认错,再找理由,最后扯上后来的补救。薛岳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但嘴角的弧度说明了一切。又有一个中将站起来,替黄杰说话。措辞跟前面那位差不多——先认错,再喊冤,最后求情。刘睿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桂永清——何应钦的女婿,中央军校教导总队的嫡系。黄杰——黄埔一期大师兄,门生故旧满军中。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两个人身后站着的势力,足以让在场一半以上的将领说不出重话。薛岳敢说,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不怕得罪人的主。但其他人呢?保持沉默,就是最安全的选择。委员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咚。咚。咚。节奏很慢。然后他的目光移动了。越过何应钦。越过白崇禧。越过陈诚。落在了闭着眼的刘睿身上。“世哲。”刘睿睁开眼。“你的看法呢?”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刘睿感受到了所有人的注视。薛岳的目光里有期待。那个替桂永清说话的少将,目光里有警惕。何应钦微微偏过头,眼角的余光扫了过来。陈诚端着水杯,手没有动。白崇禧靠在椅背上,表情淡然。刘睿在心里过了一遍。他真实的想法——桂永清和黄杰都该毙。十五万人围两万人,围不住。两个关键节点的指挥官先后弃城。放在任何一支军队里,这都是死罪。但他不能说。戴笠昨晚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桂永清是何应钦的女婿。黄杰是黄埔一期。这两个人死不了。委员长自己也不想杀。问他的意见,不是真的要听意见。是给他一个机会——表态。表一个“顾全大局”的态。刘睿站起来。“委座。”他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很安静,每个字都传得到。“兰封之败,末将不在现场,不宜对具体指挥做过多评判。”“但末将有一句话。”他顿了一下。“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九个字。说完了。他坐回去。全场沉默了两秒。薛岳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东西——说不上是失望还是理解。何应钦端着水杯的手,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分。委员长盯着刘睿看了三秒。然后点了点头。“不错。”“军纪要严。”他重复了这四个字。然后站起来。“桂永清、黄杰——撤职查办。”“即日起解除一切职务,交军法处待审。”这个处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撤职,不是枪毙。查办,不是军法从事。留了命。薛岳的拳头攥紧了。但他没有再开口。委员长已经一锤定音。再说下去,就是顶撞了。“至于龙慕韩——”委员长的语气忽然沉到了底。像石头坠入深井。龙慕韩。第八十八师师长。兰封城最后的守将。桂永清跑了之后,包围圈出了口子。龙慕韩奉命堵口。他堵了——但没堵住。关键时刻他也撤了。虽然后来又打了回来。但那个“撤”的窗口期,恰好让土肥原的主力从缺口涌了出去。“龙慕韩身为师长,在最关键的时刻擅自后撤。”委员长的声音冷到了骨头里。“虽有收复之举,但战机已失,无可挽回。”“判——军法处决。”四个字。像四颗钉子钉在棺材盖上。龙慕韩。枪毙。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成了冰。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桂永清跑了——撤职。黄杰跑了——撤职。龙慕韩跑了——枪毙。区别在哪里?桂永清是何应钦的女婿。黄杰是黄埔一期大师兄。龙慕韩——什么都不是。他只是个师长。背后没有人。同样是弃城而逃,有后台的丢官,没后台的丢命。这就是这支军队的现实。刘睿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他没有看任何人。脑子里却在想一件事。龙慕韩该不该死?按军法——该。关键时刻擅自后撤,致使合围功亏一篑。这个罪名,换谁来判都是死。但桂永清跑得更早,罪更重——凭什么他能活?因为他姓桂?因为他娶了何应钦的女儿?这道理说出去,谁服?刘睿的大拇指在裤缝上慢慢搓了一下。不说了。这个锅,总得有人背。委员长需要一颗人头挂在旗杆上,给全军看——兰封的账,有人用命来还了。桂永清和黄杰的后台太硬,杀不了。龙慕韩刚好站在最不幸的位置上。突然——又一把椅子被推开了。薛岳再次站起来。但这次他开口说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委座!”“末将请求——为龙慕韩求情!”刘睿的眼睛动了一下。薛岳——刚才还喊着“当杀”的那个人,现在站出来求情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不是矛盾。薛岳喊“当杀”,针对的是桂永清和黄杰。那两个人罪更重,却逃脱了极刑。龙慕韩罪更轻,反而要被枪毙。薛岳受不了这个。“龙慕韩在兰封确有过失,但他后来打了回来!”“阵地丢了又夺回来,这份血性,不比某些人丢了就不管了强?”“某些人”三个字咬得极重。所有人都听出来了——他指的是桂永清。但薛岳没有直接点名。这是他最后的分寸。他的声音低了一度。“龙慕韩在淞沪和南京战功卓着,身上四处枪伤。”“功是功,过是过。”“末将恳请委座——留他一命。”薛岳说完这番话,会议室里的氛围变得诡异起来。两秒后,第三个人站了起来。宋希濂。刚升任第七十一军军长,黄埔一期。他站起来的姿态跟薛岳不同——没有那么激烈,也没有那么大的动静。但他的声音很稳。“委座,龙慕韩是末将黄埔同窗也是部下。”“此人有勇,但临机独断的能力不足。”“兰封之役,他的师长职务本就不应承担堵口这种师级以上规模的临时任务。”“是上级指挥失当在先,他执行不力在后。”“末将愿以个人名誉担保,请求给龙慕韩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两个人。一个薛岳,一个宋希濂。一个骂桂永清骂得最狠的人,一个黄埔一期的正牌嫡系。两个截然不同的立场,却在龙慕韩这件事上站到了同一边。刘睿微微侧了一下头。他看了宋希濂一眼。这个人他在淞沪时就打过照面。第三十六师。德械师。杨行防线的硬骨头。宋希濂能站出来替龙慕韩说话,不全是旧情——他是真觉得这事不公平。但——刘睿的视线移回了前方。委员长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表情没有任何松动。他听完了薛岳和宋希濂的话。沉默了很久。久到薛岳的呼吸都开始发沉了。“伯龄的话,我记下了。”委员长用的是薛岳的字。语气不冷不热。“希濂的担保,我也记下了。”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但——”“军法如山。”“兰封之败,总要有人负责。”“龙慕韩临阵退缩,致使合围功败垂成。”“此罪不赦,则军法无以服众。”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枪决的命令,不撤。”“择日执行。”薛岳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发出声音。他慢慢坐回椅子里。双手撑在膝盖上,十指攥得骨节嘎巴响。宋希濂也坐了回去。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但同样,一个字都没再说。委员长已经定了。再说就是违抗。会议室里安静了十秒。那十秒钟里,刘睿把这件事在脑子里翻了一遍。龙慕韩必须死。不是因为他罪大恶极。而是因为——他是桌上唯一一个可以死的人。桂永清死不了,因为何应钦保着。黄杰死不了,因为黄埔的面子撑着。兰封的这笔血债,总得有个人头落地。委员长需要用这颗人头告诉全军——逃跑,有代价。至于这个代价公不公平——委员长不在乎。或者说,他在乎的公平,跟战场上的公平,从来不是同一个东西。刘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的手背上。他没有开口替龙慕韩说一个字。不是不想。是没用。他今天已经说了该说的话——“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这八个字是说给委员长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军纪要严——对所有人都严。不是只对没后台的人严。但这层意思,委员长听没听进去,不重要了。龙慕韩的命,从兰封城墙塌下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了。不是定在战场上。是定在这张会议桌上。定在那些看不见的力量平衡里。委员长翻开了下一页文件。“下面讨论武汉防御部署的调整方案。”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会议继续进行。地图被展开。箭头被画上。番号和数字在将领们口中流转。但刘睿知道——刚才那十分钟里发生的事,比地图上所有的箭头都要重。桂永清和黄杰还活着。龙慕韩的命没了。这就是这张桌子上的规矩。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块绿色呢绒台布。台布上有一个笔迹很淡的墨点。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刘睿盯着那个墨点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委员长正在讲的武汉防御方案上。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膝盖上的那双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会议厅的挂钟,秒针还在走。嘀、嗒。嘀、嗒。每一声都踩在一根绷紧的弦上。:()抗战川军:你敢叫我杂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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