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真是苏寅的小福星。从动物园出来后,那缠绵数日的雨丝竟渐渐稀疏,至午后云开见日,金灿灿的阳光洒落长安,将殿宇琉璃瓦、青石板路上的水渍一点点蒸干,空气里满是泥土被烘暖的清新。苏寅站在王府庭中,伸手接住阳光,只觉连日的憋闷都被这暖意驱散。路干了,雨停了,今夜就能回现代了。想到终于能回现代看一看,只要能确认通道无恙,才让他心安。傍晚霞光漫天,将西市的飞檐染上一层暖橘。那条僻静巷弄里,苏寅与李泰已换回舒适的现代t恤和牛仔裤,立在青石板路上,频频望向巷子深处,等着那熟悉的雾气。李丽质牵着兕子来送行,小丫头攥着苏寅的衣角嘟囔:“小囊菌下次来,窝真带你看熊崽喔,不许骗人!”苏寅笑着揉她脑袋:“好,我给你带会发光、会唱歌的电子小熊,比真熊还乖。”程咬金与尉迟恭也打马赶来,老程大嗓门响彻巷口:“逍遥王殿下,回去替我催催处默那浑球,让他赶紧回家,老子想听他吹牛了。”尉迟恭也点头:“对对,让他带几坛好酒回来换。”众人笑作一团,气氛轻松。毕竟通道若稳,往返不过瞬息,再见何其容易。暮鼓声“咚——咚——”沉重响起,坊门将闭。恰此时,巷子深处如约漫起乳白色雾气,丝丝缕缕从墙角砖缝、地底渗出,渐浓渐厚,带着特有的微凉湿意,将昏暗的巷道吞没。苏寅与李泰相视一笑,朝众人挥手:“诸位,下次再见。”转身并肩步入雾中。一入雾,周遭瞬间寂静,市井喧嚣被隔绝在外。苏寅往前数步,嘴中喊着“处默”,但却无人回应。李泰也叫了几声,一样无人回应。两人心下一怔,紧走几步,巷子深处,哪有他们的三轮车摊位?唯有斑驳的青砖墙、墙角积着雨水的破陶罐、以及地上几根湿漉漉的柴枝,景物与巷外大唐的寻常后巷别无二致。“苏兄?”身后的李泰声音带着疑惑,也快走几步,伸手在身前挥扫雾气,“咱们的摊呢?那灯……怎地不亮了?”苏寅心头一跳,猛地回头,见李泰正茫然四顾,脸色也变了。平日这里该是他们停放三轮车,摆摊的地方。可此刻空空如也,两边是粗糙的唐代砖墙,湿滑的青苔蹭在掌心,冰凉刺骨。没有三轮车,没有墙上的路灯,没有远处天空散发出的城市光芒。苏寅心沉了下去,不死心地沿着巷壁来回摸索,从左侧走到右侧,指尖划过每一块凸起的砖石,期盼能触到那熟悉的世界。可没有,什么都没有。雾气在周围流转,却仿佛失去了传送的魔力,将他们困在这段纯粹的大唐巷道里。终于,雾气倏然消散,如被一阵无形之风卷走的薄纱,退得干干净净,露出原本的巷弄轮廓。前方巷口灯火与人声重现,李丽质、兕子、程咬金、尉迟恭等人仍站在原地,一脸诧异地望着去而复返、神情仓皇的两人。“小囊菌?”兕子眨巴着眼,小脸满是困惑,“你们没走呀?是不是忘拿东西了?”程咬金粗声问:“咋回事?仙门闹脾气了?进进出出的,练步子呢?”李丽质眸光关切,上前半步:“小郎君,四兄,是落了东西?还是……通道有异?”苏寅望着巷外熟悉的唐时夜景,再回看空荡荡的死胡同,手心沁出冷汗。“我们……回不了仙境了。”李泰也勉强点头附和,脸色却有些发白。巷口的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滞了。程咬金铜铃般的眼睛骤然瞪圆,蒲扇大的巴掌“啪”地拍在大腿上,嗓门震得巷壁簌簌落灰:“啥?!连你小子都去不了仙境了?那……那以后谁还能去?完了!全完了!”他急得胡子直抖,掰着指头数:“我那二锅头只剩两瓶,程处默那浑小子上次带的火腿肠早啃光了,还有各种美食,以后岂不是连味儿都闻不着了?”尉迟恭黝黑的脸上也满是惊色,搓着手来回踱步:“这可咋整?我家那婆娘就稀罕你上回送的洗发水,说洗完头发顺溜,要是断了供,非跟我急眼不可。还有秦二哥的风湿膏药,贴了都说好,这……”李丽质纤眉微蹙,温婉的眸子里满是忧色,想开口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深知苏寅与李泰对仙境的牵挂,更明白那些奇物对大唐的意义,此刻见二人神色凝重,只能轻声道:“小郎君,四兄,莫急……许是今日时辰不对,或是连日大雨扰了通道的灵气?明日,或许便通了。”唯独兕子没听懂他们的焦虑,她拽着苏寅的衣角晃了晃,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献宝:“小囊菌不用怕。有一次窝下雨天在花园里玩,跑着跑着,就到仙境了。你也试试呀,说不定走着走着就到啦。”,!苏寅苦笑,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发顶,心里却发沉。兕子是万年难遇的“时空宠儿”,天赋异禀,连误打误撞都能偶入现代,这种运气哪是自己能比的?他望着空荡荡的巷底,指尖冰凉。最坏的猜想成真了:通道的钥匙,从来都不是摊位,也不是神秘商人的身份,而是他苏寅本人。只有他以摆摊者的姿态,在特定的时空节点守在这个巷子里,通道才会为他敞开。程处默和李泰虽被通道认证,能维持运力增幅,却终究不是那把主钥匙。如今他滞留大唐,现代那边即便有程处默在摆摊,也打不开核心通道。而这边他回不去,就无法充当钥匙。死循环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那么自信。”苏寅颓然闭眼,指甲掐进掌心,“以为三个人轮流守摊就行,以为神秘商人是群体权限……结果把自己坑在这儿了。”大唐再好,终究不是故乡。逍遥王再尊贵,也抵不过现代的自由。李泰见他脸色苍白,低声问:“苏兄,真没辙了?”苏寅摇头,声音干涩:“钥匙是我,我不在那边,门就打不开……现在两头都锁死了。”巷口一阵沉默,连程咬金都闭嘴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那……那咋整?要不请袁天罡那老道来做场法事?”苏寅望着灰蒙的夜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回,真把自己玩脱了。:()大唐:我成了什么都能卖神秘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