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都饭店……”梅芝兰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杨明整个人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让他眉头紧锁。范志坤死之前,去过蓉都饭店。赵劲松死之前,也去过蓉都饭店。现在章育才死了,同样和蓉都饭店扯上了关系。三起命案,三条人命,全都指向同一个地点。这已经不是巧合能够解释的了。杨明目光一凝,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你确定,是蓉都饭店这四个字?”梅芝兰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身子微微一颤。“我确定,只是……只是不知道这个蓉都饭店有什么让人感到害怕的,为什么章育才说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脸色都变了。而且……而且他当时好像是被威胁了,所以才答应要去蓉都饭店。”“那他是什么时候去的?你可有一起去?”杨明迫切的追问道,仿佛已经找到了破案的关键。章育才被人胁迫,而胁迫他的地点,是蓉都饭店。如果能从梅芝兰口中获取相关的线索,对于破案自然是大有裨益。根据杨明的推断。三起命案的死者,身份各异,看似毫无关联,却都与蓉都饭店有牵扯,这背后必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个地方,到底藏着什么?是秘密交易点?是统一联络据点?还是凶手专门挑选的狩猎场地?这无疑更加让杨明倍感好奇,迫切想要弄清楚这里面的玄机。见杨明这么问,梅芝兰连忙摇头:“没有。我没有去过。也正因为我没有去过蓉都饭店,我才更加奇怪,为什么他会有那样的反应,好像蓉都饭店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人或者事。”对此,杨明略微点头,虽然有点失望,但并不影响他继续追问。“那除了这个蓉都饭店之外,他还有没有向你提过其他的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或者场所?”梅芝兰又是一愣,然后用力摇了摇头。“没有,他除了想跟我发生一点床上的事情会跟我说话,其他时候都表现的很严肃,他要标榜他的德高望重的人设。而就算是在床上,他也只是会给我说将来如何,以后怎样,都是一些美好的事情,却从没有提过其他不好的事情。就这么说吧,我连他现在有多少存款都不知道。”梅芝兰满是无辜的说着,越说情绪越激动,眼睛甚至又开始泛起了晶莹之光。杨明也明白,对于章育才这样的人来说,梅芝兰可能就只是一个泄欲的工具。他对梅芝兰说的那些话,可能也只是在画饼。当然,也不排除他对梅芝兰是真爱。但即便这样,像盗窃国宝这种事情,自然也不会让梅芝兰知道。于是杨明转移话题,选择问一些其他方面的零碎信息。“那他最近有没有接触过陌生人?有没有收到奇怪的包裹,快递?”“没有,除了接电话的时候会神神秘秘,其他时间都很正常。”“那你觉得他的死谁的嫌疑最大?抛开别的不说,单论你认识的人当中。”“我认识的人?其实我认识的人大部分都是艺术团的人,至于外面,也都是我的一些老家的亲戚,朋友,同学。可因为过年我并没有回去,所以我也没有跟他们联系。要说谁要杀他,我还真想不出来。”……两人一问一答,问了好几个问题。最终,杨明的心里也有数了,也就不再继续追问。梅芝兰知道的,已经全部说完了。再往下问,也挤不出更多有用的线索。“你今天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如非必要,你还是尽量不要离开蓉都,后续可能还会找你协助调查,希望你配合!当然,我们警方办案也不会乱来,你可以放一百个心。”“那……那我跟章育才的事情,你……你们可以不说出去吗?”梅芝兰支支吾吾的说着,看着杨明的眼神中充满了乞求之意。杨明明白他的顾虑,于是点头道:“放心,这是你的个人隐私,我们自然不会公开。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你想起了什么,又或者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杨明一番安慰,留下一张名片,转身便朝后台出口走去。梅芝兰攥着那张薄薄的纸片,终于稍稍松了口气。走出昏暗的后台,喧闹声瞬间扑面而来。与刚才的死寂不同,前院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慌乱。杨明抬眼望去。叶府大院已经被彻底控制。蓝色警戒线一圈圈拉开,将表演台区域牢牢围起,警戒线外还站着两名警员,神色严肃地维持着秩序。表演台上,鉴证科的警员还在仔细勘验,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在焦黑的衣物、残留的灰烬上缓缓移动,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痕迹。几名警员守在入口,逐一核对身份、登记信息。刘风正带着几个人,在宾客之间穿梭询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确认无误之后,才会放人依次离开。不少人脸上带着不耐,却没人敢在这种时候多嘴。杨明目光扫过全场。大部分宾客已经走了,院子空了一大半。剩下的,基本都是叶家族人,以及几位在蓉都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人身份特殊,不便驱赶,只能暂时留在院内等候。叶正楠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脸色苍白,神情萎靡。他身上的寿宴礼服还没换下,却早已没了往日的精气神,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微微颤抖,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连杨明看过来的目光都未曾察觉。寿宴变成命案现场,死的还是他的学生,对他的打击可想而知。毕竟中午的时候,他的另一名学生周定延还被警方带走问话。这个寿宴还真的挺多事的。杨明刚要上前,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从表演台方向走了过来。是叶宁。她脱下了外层手套,脸上带着一丝凝重。一看这表情,杨明就知道,有新发现。“怎么样?”他快步迎上去,声音低沉。“有新结果。”叶宁点点头,目光下意识扫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死者死前喝过酒。”杨明微微一怔。“喝酒?”“对。”叶宁道:“口腔黏膜、嘴唇、舌头上,都有酒精残留。”杨明点头:“老年人,寿宴场合,喝点酒助兴,按理说很正常。”章育才这个年纪,寿宴上喝几杯,再正常不过。他甚至能想象出,章育才在寿宴上被宾客劝酒,笑着抿几口的模样,这般场景,放在任何一场寿宴上,都再寻常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可叶宁接下来一句话,让他瞬间警觉。“问题是酒没有进胃里。”杨明眉头一蹙。“什么意思?”“胃液里几乎没有酒精成分。酒只停留在口腔、嘴唇、咽喉浅层。更像是……抿了几口,并没有真正喝下去。”杨明眼神一动:“你的意思是,酒不是喝的,是故意留在嘴上的?”“很像。”叶宁语气肯定:“更像是一个表演道具。”杨明心头微微一沉。他立刻联想到章育才最后那一段表演。吐火。脑海中瞬间闪过章育才登台时的模样,一身戏服,手持火把,嘴角似乎还沾着淡淡的酒渍,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表演效果,没人多想其中端倪。嘴里含酒,喷出去,配合火焰,形成视觉效果。这是很常见的杂技表演方式。“还有一点,你刚才在台上应该也闻到了。”叶宁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什么?”“一股很淡的霉味。”叶宁道:“不是衣服放久了的那种霉,是混合了煤油的怪味。”杨明回想了一下。当时火势凶猛,气味杂乱,但确实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他只当是燃烧产生的,并没有细想。“我初步判断,凶手在衣服上涂完钾粉之后,又在表面抹了一层煤油。”叶宁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杨明瞳孔微缩。“煤油?”“对。”叶宁点头,“钾化学性质很活泼,暴露在空气中很容易氧化自燃。”“凶手要保证钾粉在表演之前不烧起来,就必须隔绝空气。”“煤油是最常用、也最不起眼的一种,既能隔绝空气,又能随着火势燃烧殆尽,不留痕迹。”杨明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门道。他微微俯身,目光扫过不远处被警戒线围住的表演台,眼底满是冷意,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凶手算得太精准了,连章育才的表演细节、甚至呼吸节奏都摸得一清二楚。”叶宁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点头:“不光是这些,钾粉的涂抹剂量、煤油的厚度,都计算得刚刚好,多一分会提前自燃,少一分达不到致命效果。”凶手每一步都算得精准至极。用煤油封住钾粉,防止提前自燃。再利用章育才吐火表演,让他自己把“酒”喷在嘴上。体温升高、呼吸加快,再加上酒精挥发、空气流动,所有条件都在帮凶手完成谋杀。“也就是说,章育才的吐火表演,从一开始就是凶手设计好的死法?”杨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沉冷,目光紧紧盯着叶宁。“八九不离十。”叶宁语气冷静,“能把钾的特性、人体反应和表演流程结合得这么好,绝非普通人。”“而且,这种级别的化学知识,不是随便看看就能掌握的,至少得是接触过化学相关专业,或者长期从事相关工作的人。”她顿了顿,补充道:“普通的杂技演员、工作人员,根本不可能想到用钾粉和煤油配合,更不可能精准控制剂量和时机。”“这个人不仅要了解章育才的表演习惯,能接触到他的演出服,更重要的是,得懂相关的化学知识。”:()刑侦:我听心声疯狂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