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结束了法医科内的推理与核对,相视一眼,无需多言。纹身、禁药、文物、幕后组织……所有线索拧成一团,越理越乱。当两人停下讨论,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两人只能暂时搁置,先赴叶府寿宴。叶宁收好样本与检测报告,杨明将笔记合上。两人并行而立,安静走出了解剖室。出了电梯,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警局大厅。天色早已彻底暗下。白天忙碌的白班警员已经尽数下班,大厅里的警员个个都非常陌生。这些警员夜班值班人员,守在岗位上,偶尔传来几声轻微的响动。因为中午本就一同离开,晚上的正席更是顺理成章。两人之间早已心照不宣,不必提醒,不必多问。一路走到门口,刘风斜靠在车旁,双手插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见杨明,立刻站直,语气随意却带着服从。“老大,叶法医,车准备好了。”杨明微微点头,和叶宁一同上车。车子缓缓驶离警局,融入夜色。车内安静了片刻。刘风握着方向盘,吊儿郎当地晃了晃脚尖,开口语气很随意。“老大,今天我把自己调查的结果,和专案组其他同事的资料全都整理了一遍,捋出来几条信息。”杨明抬眼,声音淡淡:“说。”“第一,赵劲松和范志坤的个人账户、支付记录全都查遍了,近半年流水干净,没有大额进出,没有不明转账。第二,两人的配偶、父母、子女等直系亲属账户也全部核对完毕,没有任何异常资金流动。第三,我调了两人死前的行动轨迹,发现了一个关键点——他们在同一天、同一时间段,出现在了同一家蓉都饭店。”杨明眼神一动:“在一起?”刘风耸耸肩:“监控有死角,拍不全,没法确定是不是坐一张桌,也不知道俩人在里面干了什么。但能肯定的是,同一时间,都在蓉都饭店里。”杨明微微垂眸,心底快速闪过之前的所有推理。无交集、无财务瓜葛、无私人恩怨,却在死前同处一地。这已经足以证明,两人的死绝非孤立,而是高度关联。蓉都饭店,极有可能就是整个案子的关键突破口。他抬眼,声音冷静干脆。“明天一早,召集专案组同事,重点排查蓉都饭店。所有监控、人员、包间记录,全部调出来。”刘风立刻应声:“明白,老大。”说罢,三人都不再多言,车子很快驶入叶府别墅区。夜晚的叶府远比中午热闹,灯火通明,冠盖云集。庭院停满豪车,蓉都各界大人物齐聚一堂,皆是为叶正楠贺寿。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举止得体。有人谈论文化展览,有人聊商业动态,气氛轻松又隆重。叶宁刚一进门,小姨沈芸便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她一身温婉旗袍,满眼心疼,上前直接将叶宁紧紧抱住,嘘寒问暖,亲热得不得了。“宁宁!可算把你盼回来了,中午没说上几句话,小姨心里一直惦记着。”叶宁脸上难得褪去清冷,露出几分柔软,轻轻回抱。“小姨,我没事。”两人拉着手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聊起近况。聊着聊着,沈芸的声音忽然压低,神色也凝重起来。“宁宁,关于你爸妈当年的车祸……小姨最近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叶宁的指尖猛地一紧。父母车祸离世,是她心底二十年未曾愈合的伤疤。“前几天我回老宅,在你外公的房间里,翻到一张你爸妈结婚纪念日的旧照片。”“照片被人故意撕掉了一角,撕掉的,正好是你父亲那一半。”叶宁脸色一白。她父母一生恩爱,从无争执,这样的照片,绝不可能是无意破损。二十年的“意外”认知,在这一刻轰然松动。“小姨,你是说……我爸妈的死,可能不是意外?”沈芸沉重点点头,却又无奈叹气。“可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年,人证物证都没了,想查,也没那么容易了。”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杨明静静看在眼里。他看着叶宁强装平静却微微颤抖的肩膀,心底暗暗发誓。无论多难,无论多久,他一定要帮她,查清当年父母去世的真相。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坚定地想要守护一个人,哪怕真相深埋二十年,他也一定要挖出来。很快,佣人轻声提醒,晚宴正式开始。沈芸只能暂时停下话题,拍了拍叶宁的手。“先不说这个,今晚是爷爷大寿,开心点。”随后叶宁又拉着沈芸,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杨明,而一旁的秦雪则是打趣的补充了一番,这可是未来姐夫。这下沈芸看杨明的眼色都不对劲了,完全是丈母娘看女婿,一看一欢喜。,!很快,众人陆续移步中央宴会厅。水晶灯光芒璀璨,长桌蜿蜒,珍馐美味琳琅满目。叶正楠端坐主位,精神矍铄,满面红光。晚辈与宾客依次上前敬酒,祝寿声此起彼伏,气氛庄重而热烈。一旁宾客纷纷低声赞叹,说叶老德高望重,是蓉都少见的有福之人。杨明与叶宁并肩站在一侧,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宴会厅正前方的舞台灯光亮起,艺术团表演即将开始。杨明目光落在院子里的一处高台上,微微偏头,压低声音向叶宁询问。“看样子那是一个表演的舞台,怎么,今晚还有表演节目?”叶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声音轻而清晰,一字一句,为杨明介绍。“没错,据说是蓉都艺术团特地为爷爷准备了表演节目,一方面是为了爷爷祝寿,另一方面,也是蓉都市政府为了表达这些年爷爷对蓉都乃至西川省的文物事业做出贡献的嘉奖。”“原来如此,看来爷爷在蓉都的地位斐然啊!对了,那个正在热身,穿着戏服的男子是谁,我看他还主动向你爷爷打招呼了,似乎关系很不错。”“他叫章育才,国家一级演员,非遗文化传承人。主攻话剧、秦腔和川剧表演,在文艺界很有分量。”杨明微微点头:“和叶家有关系?”“算是有一点渊源。”叶宁淡淡解释,“我爷爷是历史学博士、文物专家,章育才年轻时在大学读历史专业,当时是我爷爷的学生,并不是戏曲上的亲传弟子。”“后来他转行做了表演,在非遗传承这一块做得很好。”杨明释然,点头继续问道:“那他和博物馆是否有关联?”也不知道为什么,杨明总感觉这个章育才不一般。只是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叶宁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却藏着关键信息。“不久前,蓉都艺术团去外地交流演出。章育才是艺术团团长,代表团队接受了一件文物捐赠。演出结束后,是他亲自护送,把那件文物带回了蓉都市博物馆。”“那一件,也在这次失窃的文物名单里。”杨明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失窃文物、禁药、纹身、神秘组织……章育才恰好出现在这条关键链条上。凶手敢在叶府、在数百名流面前动手,已经疯狂到无所畏惧。这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杀人越货。不等他继续细想,主持人已经拿着话筒,高声报幕。“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着名表演艺术家、非遗传承人——章育才团长,为大家献上经典剧目——《天官赐福》!”全场掌声雷动。宾客们纷纷坐直身体,拿出手机准备拍摄。“章老师的戏可是一绝!”“非遗传承人,功底肯定差不了!”“如果能看到章老表演川剧变脸,那该多好!”……赞叹声、期待声交织在一起,现场气氛热烈至极。章育才身着华丽戏服,头戴官帽,身姿挺拔,气度儒雅,缓步登台。锣鼓声起,唱腔高亢嘹亮,身段利落大气。水袖翻飞,韵味十足,表演很快进入高潮。台下宾客看得津津有味,频频点头。“唱得真好!”“这身段,不愧是名家!”“老一辈艺术家真的是让人赏心悦目,也不知道这种文化会有人继续传承吗?”……叶正楠笑容满面,连连捋须。全场气氛热烈到了极点。就在最精彩、最万众瞩目的瞬间。突然!“嗤——轰!”一声诡异的燃烧声,骤然刺破全场。章育才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猛然起火!火焰从戏服内部疯狂窜出,短短一秒,便席卷全身!橘红色的火光在灯光下刺眼至极,浓烟瞬间升腾!“啊——!”“着火了!”“快救人!”全场哗然!刚才还高雅喜庆的宴会厅,瞬间陷入极度混乱!名流贵妇吓得尖叫躲闪,纷纷往后退去,有人撞到桌椅,有人失手摔碎酒杯。几位商界大佬脸色煞白,下意识护住身边的家人。年轻的宾客吓得脸色发青,不敢直视舞台。年长的长辈捂住胸口,满脸惊恐。刚刚还热闹的现场,瞬间被恐惧吞没。叶家保安第一时间冲上前。有人拿灭火器,有人端起水盆。“泼水!快泼水!”大量的水狠狠泼在章育才身上。可下一秒,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瞬间暴涨数倍!火光冲天,温度高得吓人!水浇得越多,火烧得越猛!章育才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在舞台上疯狂翻滚、挣扎。那声音撕心裂肺,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不过几十秒。惨叫声戛然而止。挣扎彻底停止。一代艺术名家,在全场数百位蓉都顶尖人物的注视下,被活活烧成一具焦黑的焦炭。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与浓重的焦糊味。全场死寂。所有人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叶宁脸色骤冷,第一时间冲上前。杨明紧随其后,眼神锐利如刀,牢牢护在她身旁。她戴上随身的手套,快速检查残存的戏服碎片。指尖轻轻一捻,眼神彻底沉了下来。她缓缓站起身。“死者的戏服被人提前涂抹了高纯度钾粉,遇水即燃,越浇越烈,应该是预谋杀人。”:()刑侦:我听心声疯狂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