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林不凡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如同溺水之人坠入万载玄冰的深渊。蚀骨意志最后那记无形的重锤,不仅碾碎了他的脊骨,更几乎彻底击溃了他残存的灵魂。识海中,星核碎片遍布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微弱的意识波动都如同在碎玻璃上翻滚,带来撕裂灵魂的剧痛。反噬的狂潮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他仅存的生命力。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和剧痛。墨璃指尖冰冷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意识湮灭前的最后一瞬,却又遥远得像一场破碎的梦。结束了吗?就这样…结束了?不!不能!一个微弱却无比执拗的声音在灵魂的最深处嘶吼。像濒死野兽喉间滚动的呜咽,更像深埋灰烬之下不肯熄灭的星火。墨璃还在血链之下!阿木的本源正被剥离!桑吉…独狼…那些一路挣扎至此、将性命托付于他的同伴…怎能就此放弃?!这源自凡躯深处、百死而不悔的执念,如同投入死水的最后一颗石子,在濒临寂灭的识海中激荡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嗡…识海深处,那布满裂痕、沉寂如顽石的星核碎片,似乎被这缕微弱却坚韧到极致的求生意志所触动。裂痕深处,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银灰色混沌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被惊醒后呼出的第一缕鼻息,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渗透出来。这缕气息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带着一种迥异于此界法则的、难以言喻的原始质感。它并未带来力量,更像是一剂强效的“清醒剂”,瞬间刺穿了那包裹意识的厚重冰层!“呃——!”林不凡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如同离水的鱼!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和死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眼前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模糊、摇晃、带着血色重影的地狱景象!他依旧被死死压在地面上,脸紧贴着冰冷湿滑、浸满污血的金属地板。蚀骨那如同太古神山般的意志威压并未消失,依旧沉重地碾轧着他的身体和灵魂,让他连转动一下眼珠都无比艰难。后背传来钻心蚀骨的剧痛,脊椎仿佛真的碎裂了,下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觉。但,他醒了!意识从彻底湮灭的边缘,被那缕混沌气息和自身执念强行拽了回来!视线艰难地聚焦——祭坛顶端,那颗噬魂晶核(蚀心)搏动得如同疯狂的战鼓!阿木身上被强行剥离的那道精纯淡绿光流,此刻已变得如同实质的溪流,正源源不断地被晶核吞噬!阿木的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木,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七窍中渗出的淡金色血液早已凝固,生机微弱得几乎断绝,只有胸口那幽冥掌印核心的黑气,随着本源的剥离而兴奋地翻涌着。“阿木哥…”桑吉微弱得如同蚊蚋的啜泣声在不远处响起。小家伙同样被死死压在地上,小脸紧贴着冰冷的地板,泪水混合着血污在脸颊下积成一小滩水渍。他怀中,那堆天工罗盘的碎片再无一丝灵光,如同他眼中彻底熄灭的希望。而在祭坛另一侧——“吼——!!!”石山的咆哮已不再似人声,更像濒死凶兽最后的疯狂!他枯槁的身体膨胀又收缩,体表幽绿与浑浊的光芒疯狂冲突、撕咬!那张布满黑色纹路的脸上,五官扭曲到了极致,痛苦、仇恨、悲伤、疯狂…种种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眼中激烈碰撞!“风儿…我的风儿!!”浑浊的光芒短暂压过了幽绿,石山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钉在岩风冰冷的尸体上,发出泣血般的哀嚎!那是一个父亲目睹亲子惨死却无能为力的极致痛苦!“疤爷!幽冥殿!还我妻儿命来——!!”仇恨的火焰瞬间将悲伤点燃成焚天的怒焰!浑浊的光芒暴涨,竟将体表的幽绿纹路硬生生逼退了几分!“蝼蚁…安敢…反抗吾之意志?!”蚀骨那冰冷威严的意念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石山混乱的灵魂!嗡!石山身体剧震,膨胀的身躯猛地一缩!幽绿光芒趁机反扑,如同无数条毒蛇瞬间缠上那浑浊的光芒,疯狂撕咬、侵蚀!石山眼中的清明和痛苦迅速被暴戾的幽绿取代,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然而,就在幽绿光芒即将彻底吞噬那代表石山本我意志的浑浊光芒时——岩风那小小的、胸口洞穿的尸体旁,一滴尚未干涸的、混合着少年血液的污浊水珠,在祭坛震动中,极其微弱地滚动了一下,恰好折射出上方磷火石一缕惨绿的光,短暂地映亮了少年凝固在脸上的、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对父亲的最后控诉。这微不足道的光影,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压垮了石山灵魂深处那根名为“父亲”的弦!“啊——!!!”一声超越了痛苦极限、蕴含着无尽悲怆与毁灭意志的咆哮,猛地从石山喉咙里炸开!那即将被吞噬的浑浊光芒,如同回光返照的恒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的炽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为了…沙蝎老大…为了…荒沙盟的兄弟…为了…我的风儿——!!!”石山残存的、属于“石山”的意志,在这一刻燃烧了!不是对抗蚀骨的侵蚀,而是…点燃了自己残存的所有!包括被侵蚀的力量,包括那具枯槁的躯壳,包括灵魂最后的光!轰——!!!一股狂暴到无法形容的、混合着荒沙盟汉子不屈战意、父亲丧子之痛、以及对幽冥殿蚀骨入髓仇恨的毁灭性能量,猛地从石山体内爆发出来!这股能量是如此混乱、如此暴烈,瞬间冲垮了他体内蚀骨意志的束缚,甚至短暂地干扰了上方那庞大漩涡散发出的威压!自爆!元婴自爆!一个被侵蚀的元婴后期修士,在父性与仇恨的极致刺激下,选择了最惨烈、最决绝的解脱与复仇!目标——祭坛底座那闪烁着无数符文、为整个血祭提供核心能源的巨大暗红色金属圆球(能源核心)!“不!!!”枯槁石山(蚀骨意志主导)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试图阻止,但体内爆发的毁灭能量已彻底失控!“带…阿木…走…”在能量彻底爆发的最后一瞬,石山那浑浊的、属于自我的目光,极其短暂地扫过独狼,扫过林不凡,最后定格在阿木身上,传递出一个模糊却清晰的意念。那目光中,有托付,有赎罪,更有一丝…解脱。轰隆隆隆——!!!毁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石山枯槁的身躯,化作一团直径超过十丈的、混杂着幽绿与暗红的恐怖能量火球!火球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如同陨星坠地,狠狠撞上了祭坛底座的能源核心!咔嚓!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整个空间!刺目的光芒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视线!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祭坛底座那坚固无比的暗红色金属圆球,在如此近距离的元婴自爆核心冲击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炸裂!无数燃烧着能量火焰的金属碎片和狂暴紊乱的能量乱流如同死亡的飓风,横扫一切!那两个离得最近的金丹黑袍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瞬间汽化!祭坛本身剧烈地摇晃、倾斜!那些连接着金属槽、输送能量的粗大管道纷纷扭曲、断裂!支撑祭坛的金属基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下塌陷!整个核心祭炼之所,如同遭遇了十级地震!穹顶大块大块的岩石混合着加固的金属结构轰然砸落!地面裂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噗!”独狼、老刀、石牙三人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飞,撞在远处的岩壁上,口喷鲜血,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但蚀骨那冻结灵力的恐怖威压,竟在这毁灭性的爆炸和空间剧烈震荡中,出现了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松动!就是现在!“墨璃!!”林不凡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同样被爆炸冲击波掀飞、摔落在不远处血泊中的墨璃!石山自爆带来的威压松动虽只一瞬,但对于榨干最后潜能、全凭意志驱动的林不凡来说,足够了!“呃啊啊啊——!”他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嘶吼,早已血肉模糊的双手和膝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如同扑向猎物的受伤野兽,猛地向前一窜!身体在冰冷湿滑的地板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噗通!他重重地扑倒在墨璃身边!剧烈的撞击让他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昏厥。但他不管不顾!染血的、指甲翻裂的手指,颤抖着、却无比精准地抓向缠绕在墨璃右肩和腰腹要害处、仅存的几根断裂血链残端!那些暗红色的链体,正因为能源核心被毁、祭坛崩坏而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给我…断!!!”林不凡目眦欲裂,用尽残存的生命力,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攥住那几根冰冷滑腻的血链,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向外撕扯!嗤啦——!皮肉撕裂的声音令人牙酸!那血链残端如同活物般剧烈挣扎,锋利的边缘瞬间割裂了林不凡的手掌,深可见骨!鲜血如同泉涌!但他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那束缚着墨璃的枷锁!或许是能源中断导致血链本身力量大减,或许是林不凡染血的双手带着星核碎片反噬的混沌气息对血链能量产生了微弱的干扰和污染,又或许是他这凡人之躯爆发出的、超越极限的意志力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效果——噗!噗!缠绕在墨璃右肩和腰腹的两根最粗壮的血链残端,竟真的被他硬生生地撕扯断裂!暗红色的能量液混合着林不凡的鲜血,喷溅了他一脸一身!“呃…”墨璃的身体猛地一颤,束缚骤然减轻,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痛哼。虽然仍有几根细小的血链缠绕着她的手腕和脚踝,但主要的致命束缚已被解除!她残破的身体获得了一丝极其宝贵的喘息之机!“林…不凡…”墨璃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丝眼缝。那双曾经如同深海般静谧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黯淡无光,却清晰地映出了林不凡那张近在咫尺、沾满血污、因剧痛和透支而扭曲变形、却写满了不顾一切的脸。,!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暖流,如同冰封荒原上悄然破土的新芽,在她早已被绝望和痛苦冻结的心湖深处,悄然漾开。是他…这个如同杂草般顽强、一次次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凡人…“走…通道…在…”墨璃残破的识海强行凝聚最后一丝清醒,一个模糊的方位信息,伴随着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水元之力,通过两人接触的身体,传递到林不凡近乎枯竭的经脉之中!这股力量清凉而坚韧,如同沙漠中的甘泉,瞬间滋润了林不凡干裂灼痛的经脉,暂时压制了部分反噬的剧痛,甚至让他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气力!更重要的是,一个清晰的指引,如同灯塔般出现在他混乱的意识中——祭坛后方,那个最大的、此刻正因能源中断而停止翻涌、液面下降的污浊血池底部!那里,似乎有异常的波动!“桑吉!阿木!”林不凡嘶声吼道,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强撑着剧痛,用恢复的一丝力气,猛地将墨璃拦腰抱起!墨璃的身体轻得如同羽毛,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林老大!”桑吉也感受到了威压的松动和爆炸带来的混乱,小家伙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连滚爬爬地扑到阿木身边,用尽吃奶的力气将阿木沉重的身体拖拽起来。“独狼!走血池!”林不凡对着刚从岩壁滑落、挣扎着站起的独狼三人吼道。独狼浑身浴血,断臂处更是血肉模糊,但他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绝境求生的凶光!“老刀!石牙!跟上!”他低吼一声,独臂挥刀劈开一块砸落的碎石,率先冲向祭坛后方那个巨大的血池!此时,石山自爆的毁灭能量风暴尚未完全平息,空间依旧在剧烈震荡,乱石如雨砸落。祭坛上方,那颗噬魂晶核因能源中断和阿木净化本源光流被强行中断(自爆冲击干扰),搏动变得极其紊乱,上方庞大的暗红虚影发出无声的狂怒咆哮,却因根基动摇而显得虚浮不定。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上方那由纯粹黑暗构成的漩涡中心,两点暗金色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暴怒的意志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正在疯狂凝聚!“蝼蚁…尔等…罪该万死!”蚀骨那冰冷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怒火,如同亿万载寒冰崩裂!显然,石山的自爆和祭坛的崩坏,彻底激怒了这位降临的魔尊!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再次席卷而下,比之前更加沉重!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快!他妈的再快一点!”独狼感受到身后那毁灭性的意志锁定,头皮发麻,对着血池方向亡命狂奔!老刀和石牙紧随其后,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林不凡抱着墨璃,桑吉拖着阿木,速度最慢!那重新降临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泥沼,死死拖拽着他们的脚步!“带…阿木…先走…”墨璃微弱的声音在林不凡怀中响起。她艰难地抬起一只被细小血链缠绕、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尖,一缕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深蓝色水芒悄然亮起。“水元…匿踪…”她嘴唇无声翕动,残存的最后一丝水元本源被强行点燃!嗡!一圈极其淡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深蓝色光晕,以墨璃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将林不凡、她自己、以及旁边拖着阿木的桑吉笼罩在内!这光晕没有任何防御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遮蔽与干扰特性!蚀骨那如同实质的意志威压和灵魂锁定,在接触到这层淡蓝光晕时,竟如同光线射入流动的水中,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弱的折射与扭曲!虽然无法完全屏蔽,却大大削弱了其直接锁定和压制效果!笼罩在光晕中的林不凡和桑吉,顿时感觉身上那沉重的压力猛地一轻!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走!”林不凡精神大振,抱着墨璃,速度陡增!桑吉也感觉拖拽阿木轻松了许多,咬着牙拼命跟上!“拦住他们!”枯槁石山(蚀骨意志主导)发出怨毒的咆哮!他强撑着被自爆波及的伤势,手中骨杖再次亮起惨绿的光芒,一道凝练的幽冥骨矛瞬间成型,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射向落在最后、抱着阿木的桑吉后背!他要毁掉这最后的净化本源!“小崽子!小心!”冲在最前面的独狼猛地回头,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他想回身救援,但距离太远,威压再次加重,根本来不及!眼看那惨绿的骨矛就要将桑吉和阿木一起洞穿——“吼!!”一直沉默寡言、如同岩石般的老刀,眼中猛地爆发出决绝的光芒!他距离桑吉最近!没有丝毫犹豫,这个荒沙盟的汉子猛地转身,如同最忠诚的护主獒犬,用自己宽阔的后背,狠狠地撞向那道致命的骨矛!噗嗤——!!!骨矛轻易地洞穿了老刀厚实的胸膛!从前胸透出,矛尖距离桑吉的后背已不足三寸!惨绿的幽冥死气瞬间在老刀体内爆发开来!,!“呃…”老刀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笼罩上一层死灰!但他没有倒下!反而用尽最后的力气,双臂如同铁箍般死死抱住了透体而出的骨矛矛杆!阻止了它继续前进!“老刀——!!”石牙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吼!“走…啊…!”老刀死死抱着骨矛,口中涌出大股大股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眼睛死死瞪着呆住的桑吉和前方的林不凡,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嘶吼。“走!”独狼眼中血泪横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转身,不再回头,加速冲向血池!他知道,老刀用命换来的时间,不能浪费!林不凡的心如同被狠狠捅了一刀!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崩裂出血,抱着墨璃,头也不回地冲向血池边缘!桑吉泪水如同决堤,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用尽全身力气拖着阿木跟上!噗通!噗通!噗通!几人先后跃入了那腥臭粘稠、液面已经下降许多的巨大血池之中!冰冷的污血瞬间淹没全身!“净化…干扰…下方…左…”墨璃微弱的声音如同指引,在林不凡识海中响起。她指尖那缕深蓝水芒变得更加黯淡,维持匿踪光晕已让她油尽灯枯。林不凡强忍着污血灌入口鼻的恶心和窒息感,抱着墨璃,按照指引,奋力向血池左下方潜去!桑吉拖着阿木紧随其后。血池底部并非实心,而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粗大管道和金属结构。在墨璃指引的位置,林不凡果然摸到了一个被厚重污垢和沉淀物掩盖的、直径约五尺的圆形金属栅栏!栅栏早已锈蚀不堪。“这里!”林不凡嘶声吼道,污血灌入口中。“让开!”独狼如同怒目金刚般赶到,仅存的右臂肌肉贲张,手中长刀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向那锈蚀的栅栏!铛!咔嚓!栅栏应声断裂!一个黑黢黢的、散发着更加浓烈血腥和陈腐气息的垂直通道入口,出现在众人眼前!通道内壁湿滑冰冷,向下深不见底,只有呼啸的阴风倒灌而出!“跳!”独狼毫不犹豫,第一个纵身跃入黑暗的通道!林不凡抱着墨璃紧随其后!桑吉拖着阿木也咬牙跳了下去!噗通!噗通!几人坠入通道,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就在他们跃入通道的下一秒——轰——!!!蚀骨那凝聚到极致的怒火,如同灭世的天罚,轰然降临!一道纯粹的、由极致的黑暗与死寂构成的毁灭光柱,如同天神的裁决之矛,狠狠轰击在众人消失的血池位置!嗤——!!!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湮灭之声!血池中粘稠的污血、坚固的金属池壁、乃至下方大片的岩石和符文结构,在接触到黑暗光柱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汽化、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巨坑!枯槁石山(蚀骨意志主导)站在坑边,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兜帽下幽绿的火焰疯狂跳动,充满了极致的怨毒和不甘。上方,那庞大的黑暗漩涡缓缓旋转,蚀骨冰冷的意念如同寒风般扫过这片狼藉的毁灭之地:“逃?呵…”“流沙海眼…尔等…不过是…自投罗网…”“净化者…星核碎片…还有…墨家的余孽…”“待吾…真身…降临…便是…尔等…魂飞魄散…之时!”冰冷的话语,如同最终的死亡宣告,在这死寂的毁灭之地上空回荡。那两点暗金色的光芒缓缓隐没于漩涡深处,庞大的黑暗漩涡也随之渐渐消散。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一片狼藉的崩坏祭坛,满地同伴冰冷的尸体,以及…那深埋于污血与黑暗之下,通往未知险地的垂直通道。血池底部,黑暗的通道中。刺骨的阴风如同无形的刀子,切割着林不凡裸露在外的皮肤。身体在湿滑冰冷的金属管道内壁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失重感混合着后背脊椎碎裂的剧痛和识海反噬的眩晕,几乎让他再次昏厥。污浊的血腥味和浓烈的陈腐气息灌入鼻腔,引发阵阵窒息般的呛咳。怀中墨璃的身体轻得没有一丝重量,冰冷得像一块寒玉,只有极其微弱的心跳透过湿透的衣料传来,证明她还活着。那层庇护他们的淡蓝色匿踪光晕早已消失,墨璃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墨璃…撑住…”林不凡嘶哑地低语,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微不可闻。他用染血的双臂死死护住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冰冷的躯体,却如同杯水车薪。下方传来重物落水的沉闷声响和独狼压抑的痛哼。噗通!噗通!林不凡抱着墨璃,桑吉拖着阿木,也重重地砸进了通道底部冰冷刺骨、散发着浓烈铁锈和腥臭味的积水之中!“咳咳…咳…”冰冷的污水瞬间淹没口鼻,林不凡剧烈地呛咳起来,肺腑如同火烧。他挣扎着站稳,积水没到了胸口。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的地下管道交汇处,空间广阔而黑暗,只有头顶通道入口处透下极其微弱的光。四周是数条直径数丈、通向不同方向的巨大圆形管道,如同巨兽的肠道,散发着死寂和未知的气息。脚下是厚厚的淤泥和不知名的金属残骸。,!“妈的…这是…什么鬼地方…”独狼靠在一条粗大的管道壁上,剧烈喘息着,仅存的右手捂着断臂处,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浑浊的积水。他脸色惨白,眼中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失去老刀、石牙(石牙在跃入通道前被落石砸中,生死不明)的悲痛和茫然。桑吉将阿木拖到一处相对干燥的金属平台上。阿木依旧昏迷,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胸口的幽冥掌印黑气在蚀骨意志的刺激下似乎更加浓郁,手臂伤口的惨绿死气虽然被暂时压制,但灰败之色依旧顽固。小家伙跪坐在阿木身边,小手紧紧攥着阿木冰冷的手,小脸上泪水混合着血污,呆呆地看着怀中那堆天工罗盘的碎片,眼神空洞而绝望。爷爷留下的最后念想…也没了。死寂。压抑的死寂弥漫在冰冷的积水和黑暗的管道之间。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和滴水声在空旷的空间内回荡。蚀骨最后那冰冷的话语如同魔咒,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流沙海眼…自投罗网…林不凡抱着墨璃,艰难地挪到一处稍高的金属残骸上,让她半靠着自己。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子苍白如纸的脸,那曾经静谧深沉的眸子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微弱的光线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脆弱得令人心碎。蚀界真相…净化钥匙…墨家赎罪的宿命…这沉重的秘密,此刻都压在她残破的灵魂之上。他染血的手指颤抖着,轻轻拂开黏在她额前的一缕湿发。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心脏一阵紧缩。不能死…你还没告诉我…那归源之路…那唯一的希望…“咳…”墨璃的睫毛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苍白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细微的咳嗽。“墨璃!”林不凡精神一振,连忙俯身。“…水…元…耗尽…”墨璃的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断断续续,“通道…通往…‘流沙…海眼’…核心…边缘…疤爷…幽冥殿…必…有重兵…”流沙海眼!疤爷!幽冥殿重兵!果然!众人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刚离虎穴,又入狼窝!而且是以他们此刻油尽灯枯的状态!“咳咳…蚀骨…印记…感应…我们…时间…不多…”墨璃艰难地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必须…找到…‘海眼之隙’…那里…空间…薄弱…或…可…暂避…”海眼之隙?林不凡眉头紧锁。这名字闻所未闻。就在这时——嗡!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锐利锋芒的空间波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石子,极其突兀地从林不凡识海中那布满裂痕的星核碎片深处荡漾开来!这波动并非碎片主动发出,更像是一种…被外界特定空间结构所引动的共鸣!林不凡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如同最敏锐的鹰隼,瞬间锁定了这片巨大管道交汇空间的某个方向!那是数条巨大管道交汇的阴影深处,一片被厚重铁锈和坍塌物半掩的区域!碎片传来的共鸣感,源头就在那里!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指向性!难道…那里就是“海眼之隙”?星核碎片竟能感应到空间薄弱点?!这个发现让林不凡死寂的心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他刚想开口——“沙…沙沙…”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如同无数细小的节肢在金属表面爬行,从他们来时的那个垂直通道入口方向,由远及近,清晰地传来!紧接着,几点幽绿、如同鬼火般的细小光点,在通道入口那微弱的光线下亮起,并快速向下移动!“什么东西?!”独狼瞬间警觉,忍着剧痛握紧了长刀,独臂横在身前!桑吉也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抱紧了阿木。林不凡的心猛地一沉!追兵?!这么快?!:()凡尘问道:从矿奴到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