魄罗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饼干。
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咀嚼的速度从最初的急切变成了现在的悠闲,像一只在午后阳光下慢慢反刍的小动物。
那根蓬松的白色大尾巴从高脚凳的边缘垂下来,在空气中轻轻晃荡,尾尖偶尔卷起一个小小的弧线,又慢慢松开。
格林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喉咙里发出一个满足的、含混的“咕”声,然后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上沾着的碎屑。
“饱了?”格林问。
“饱了。”魄罗点点头,耳朵跟着点头的动作上下晃动了两下,像两面小小的白色旗帜。
格林伸手将她从高脚凳上抱下来。魄罗的脚踩在地板上时,整个人往格林腿上靠了靠,脸蹭了蹭他的腰侧,然后才松开手,站在原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她的牙齿在烛光中闪了一下,尖锐的犬齿比普通人长一些,是狼的痕迹。
“去旁边等着消化一下,一会带你回去睡觉。”
魄罗乖乖地走到壁炉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一个在等老师发点心的幼儿园学生。她的眼睛跟着格林的身影移动,耳朵不时转动一下,捕捉着厨房里每一个细小的声音。
格林转过身,看向靠窗的长桌。
那些玻璃瓶、烧杯、装着各色液体的容器,在烛光中投下一片参差不齐的影子。芙罗拉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收拾——她大概觉得反正明天还要继续用,或者干脆就是忘了。
格林看着这片“魔药工坊”的残局,目光在几个开口的瓶子之间扫了一遍。
“洛维萨。”格林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厨房里足够清晰,“把东西收拾好。”
洛维萨从椅子上微微抬起头,浅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问。
“免得艾米莉她们跑动的时候碰到。”格林继续说,目光落在一个放在桌沿边缘的、没有盖盖子的玻璃瓶上,“或者格洛托飞行的时候撞到。”
格洛托还小,飞行的技术刚刚入门,翅膀的掌控还不够精准。她在室内飞行的时候偶尔会撞到家具、门框、或者任何在她飞行轨迹上出现的东西。
如果她在飞过这张桌子的时候碰倒了某个瓶子,里面的液体洒出来——虽然格林治疗起来很轻松,但是格林不想去想象那个后果。
洛维萨看了一眼桌上的瓶瓶罐罐,又看了一眼格林,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出现了。
“这不公平。”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但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的、撒娇式的抱怨,“明明是芙罗拉摆的,应该叫她去收拾的。”
格林看了她一眼。
“反正你这个世界树现在这么闲,好像有很多时间空闲一样。”他的语气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收拾一下怎么了?”
洛维萨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反驳,但格林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对了。”格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指在空气中点了一下,“你不是经常要处理精灵王国和世界上的魔力脉问题吗?之前还要赶回去,现在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