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洲心里一沉,他们还是低估了韩爱民的狡猾和老辣。韩爱民不仅察觉了监视,还利用暴雨夜的绝佳掩护,用一个粗浅却有效的障眼法,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像一缕青烟般消失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韩爱民已经彻底摆脱了监控,拿到了他需要的东西,也许是炸药?此刻他正隐藏在暴雨和混乱的某个角落,甚至可能已经悄然潜往青石峡水库,进行最后的破坏准备!“什么时候发现的?最后一次确认他在屋里是什么时间?”陆沉洲的声音冷得像冰。“昨晚他下班吃了饭就回宿舍了,没有出来过。宿舍灯也一直亮着,能看见屋里的人影。直到熄灯哨响起,再次确认就是天亮后……”小陈的声音越来越低。”熄灯哨是十点,到现在……至少过去了十二个小时。足够做很多事了。陆沉洲立刻走到墙上的农场地图前,目光扫过,很快定在青石峡水库的位置,然后快速划过几条可能通往水库的路径。必须立刻调整部署,封锁所有通往水库的要道,加大搜索力度,同时通知堤坝上加固的民兵和江岷,提高警惕!就在他准备下达命令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报告!”顾清如披着雨衣出现在门口,发梢滴着水,脸上带着急迫和凝重。“陆队长,我有情况汇报。昨晚,有群众看见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雨夜进入韩爱民宿舍,短暂接触后离开,形迹可疑,可能传递了物品。我认为这可能是……”她的话没说完,陆沉洲已经转过身,看向她,打断了她:“顾大夫,你的情报很重要。但现在,韩爱民本人,已经不在宿舍了。”顾清如的话音戛然而止。虽然早有预感韩爱民会行动,但听到他真的消失了,还是在如此严密的监控下,一股寒意还是顺着脊椎爬了上来。那个雨夜的神秘女子,韩爱民的突然消失,迟迟没有音讯的师部审讯……所有这些碎片,在暴雨的背景下,拼凑出一幅更加凶险、更加迫在眉睫的图景。韩爱民,已经完成了蛰伏,亮出了毒牙。而目标,毫无疑问,就是那座正在暴雨和融雪中呻吟的水库大坝。时间,留给他们的真的不多了。……场部办公室,窗外的暴雨声几乎要压过屋内的嘈杂。通讯员猛地推开门,连报告都忘了喊,冲着正在焦头烂额的张保德急声道:“张场长,不好了,青石峡堤坝看守民兵紧急报告,二号泄洪闸下游,出现管涌!水是浑的,带沙子,还在扩大!情况非常紧急!请求场部立刻派水利技术员和领导去现场决断!“管涌?!”张保德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他是老农垦,太知道这两个字在汛期意味着什么。那是堤坝的内伤,是溃决的号角。他脸色瞬间变了,也顾不上许多,急忙去了通讯室,一把抓起通往师部的专线电话,用力摇动手柄。电话接通,他语速极快地向梁国新的秘书汇报了情况,强调“情况紧急,请求师部水利专家支援”。师部,梁国新办公室。梁国新听完汇报,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立刻让秘书叫来了师部水利处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师。技术员对着墙上的水库草图,听完描述,面色凝重:“梁副书记,这个季节,这个位置……白蚁巢穴或者去冬今春冻融造成基础土层松软、渗流加剧的可能性非常大。但不管是哪种原因,管涌一旦形成,就会形成集中渗流通道,不断带走堤身泥土,掏空基础,危险性极高!必须立刻到现场查明具体原因,采取反滤围井等措施,否则……很可能在短时间内发展成决口!”“决口”二字,让办公室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梁国新没有犹豫,抓起电话,直接要通了红星农场场部:“保德同志,我是梁国新。情况我了解了,很危急。我亲自带师部的水利技术员下去现场查看。你立刻安排熟悉堤坝地形、可靠得力的民兵,准备接应和协助!”电话那头,张保德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梁国新要亲自去,急忙劝阻:“梁主任,这……这雨实在太大了!去堤坝的路况您可能不清楚,现在肯定烂得没法走车,步行都非常危险!而且水情不明,是不是……等雨势稍缓,或者我们先派民兵和技术员上去摸清情况,您再……”“等不了!”梁国新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险情不等人!管涌更不会等雨停!我是分管领导,这个时候我不去现场,怎么指挥?怎么决策?立刻按我说的准备!我这边安排一下,马上出发!”说完,电话挂断,只剩下忙音。张保德捏着话筒,手心冒汗。他心里矛盾极了:一方面,梁国新亲临险地,若出事,他难辞其咎;另一方面,农场这边乱成一锅粥,他也确实需要留下来坐镇指挥,稳定人心,组织后续可能的抢险或转移。但领导已经发话……怎么办,他要不要去?就在纠结的时候,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寒湿水汽的陆沉洲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名缉私队员。“张场长,我们接到……线索,怀疑破坏分子可能针对堤坝。我需要立刻带人前往青石峡水库巡查,请你安排熟悉路径的向导。”陆沉洲开门见山。张保德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把几件事串联了起来,堤坝出险、领导亲赴、陆沉洲突然要查堤坝、还有之前那些关于特务破坏的隐忧……“陆队长!”他几乎失声叫道,也顾不得许多了,“刚刚接到报告,青石峡二号闸出现严重管涌!梁国新主任已经亲自带着师部技术员,从师部出发,赶往堤坝了!说是要现场决断!”:()夺回家产,资本家大小姐下乡边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