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荣超回头,脸上的笑容僵住。只见几步开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他身着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如松,像一杆标枪,直直地插在雪地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神,像两把冰锥,直直地刺向孙荣超。孙荣超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来人是陆沉洲。当他看到一个粗鄙的男人纠缠顾清如时,愤怒,在他胸中燃起。孙荣超强自镇定,这又是一个顾清如的追求者,一个来和他抢媳妇的竞争者。在顾清如面前,他绝不能丢了面子!他梗着脖子,把胸膛挺得老高,手也没松开就吼道:“你是谁?报上名来!竟敢指挥老子?我孙荣超也是转业军人,立过功的,轮得到你来教训?”话音未落,陆沉洲一把抓住孙荣超粗壮的胳膊,动作快如闪电,孙荣超只觉得胳膊上一麻,竟像被铁钳夹住一样,半点也动弹不得。陆沉洲说:“立刻滚!”孙荣超的脸瞬间煞白。他突然就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是他惹不起的存在。可不能追求媳妇丢了工作。最终,在陆沉洲冰冷的眼神下,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红枣,扛起柴火担子灰溜溜地走了。看着孙荣超的背影消失,陆沉洲转身,“你没事吧?”顾清如理了理方才被扯乱的袖口,看着许久未见的陆沉洲,有些惊讶,“陆队你怎么来农场了?”陆沉洲垂眸看向顾清如,“路过农场,来看看你,也有些事情要告诉你。”顾清如点点头,两人便默契的沿着操场边的土路慢慢往前走。走了一段,陆沉洲忽然问:“刚才那个人,常来找你麻烦?”顾清如苦笑一下,“还好,我能应付的了。不过刚才还是谢谢你了。”“是有什么事情吗?”陆沉洲关心询问。想了想顾清如还是如实说了,“嗯,是有点事。其实这段时间也不是他一个,现在场里提倡扎根落户,鼓励知青和本地职工……结合。”她选了这个词,觉得比“结婚”听起来稍微不那么刺耳,“有些人就动了心思,觉得这是机会。”“我就是觉得,场里这个‘扎根’的政策,落实起来有点……太心急了。”“结婚是大事,哪能像完成任务一样,敲锣打鼓地配对。”说完,她自己先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不过这话我也就跟你说说,陆队。传到别人耳朵里,又是思想问题。”看着眼前军装笔挺的陆沉洲,一个念头突然不合时宜的冒出来,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如果这道关非过不可……还不如选眼前这个人。晚风吹过,带来远处羊圈的气息,混合着陆沉洲身上淡淡的皂角和烟草味。这味道不陌生,甚至有些……熟悉。顾清如被自己脑海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惊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紧了。陆沉洲看着她嘴角那点勉强的弧度,沉默了一会儿。农场这一套,他不熟悉,但顷刻间竟然能猜出几分。娶妻嫁人,本是天大的人生事,却在这里变成了任务,似乎只要配成对、报个名、走个形式,就算交了差。他不由皱了眉,骨子里有些抗拒这种做法。作为部队体系的人,他受到的管理严谨却又分明,哪怕任务再重,也从未听过这样的闹剧。婚姻讲究自由,却在这里被当成儿戏,成了上级为了安定而随意挥手安排的工具。“这事在农场,弄的这么严重?”顾清如沉默不语。陆沉洲想了想,“我们那边,也有不少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常年在驻地,没机会认识姑娘。要说条件……当兵的,津贴不多,营房也简陋。但至少,年纪相当。”“如果真要扎根……与其让场里这样乱点鸳鸯谱,不如正正经经办几场联谊。”顾清如怔住了。“联谊?”“嗯。部队和农场联合组织,自愿参加。比如看电影,开座谈会,或者搞个劳动竞赛,总比现在这样强。”他说着,侧过头看了顾清如一眼:“你觉得呢?”顾清如还没从刚才那句话里回过神来。联谊?部队和农场?这听起来……“听上去不错!就是,两边领导能同意吗?”话一出口,她心里却已盘算开来。对那些像浮萍一样扎根农场的单身女知青来说,部队的军官无疑是绝佳的归宿。不仅年纪相仿,官职提升后还能随军,远比农场里那些四十多岁的老职工强上许多。虽说老职工里也有老实人,但终究……联谊,虽然听起来有些突兀,但仔细想想,这确实是个办法。至少把这件事放到了明面上,有组织、有规矩,比现在这样暗流涌动、威逼利诱要强得多。更何况,如果真能促成几对,也是好事。尤其是顾清如知道未来时势的发展,选择兵哥哥肯定是有很多益处的。想起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念头,耳根有些发烫,好在无人察觉。“事在人为。我去跟上级汇报,你这边……可以找江场长谈。他应该明白,这样处理,比现在这样乱来要好。”顾清如颔首,“这个想法……很大胆。但确实,可能是个出路。”“那就试试。”陆沉洲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决定明天训练科目一样平常。“谢谢你,陆队。”没想到陆沉洲的到来还能解决如此大的一件难题。若是这场联谊真的能办下来,也算是她成为农场干部的一个功劳,对农场和下面连队的姐妹都有益处。顾清如觉得心里一直压着的石头都卸下了。:()夺回家产,资本家大小姐下乡边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