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陆沉洲的话中,顾清如知道了此次边防缉私队的到来,原来背后是宋毅的安排。是他将查到的线索递交给了缉私队,才有了今日刘建军被捕。顺便也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她还听出来那群人竟猖狂至此,不仅倒卖药品,还敢走私禁运物资。难怪,之前在草原缴获的钱包里,当时搜出有几张卢布。药品、黑市、走私、武斗——这些散落的珠子,一下子被串了起来。接下来两派斗争愈发激烈,演变升级至武斗。而武斗需要什么?需要的是大量的器械。买器械的钱从哪来?就是从药品走私、贩卖禁运品上来。这些人一方面用假药挑起军民矛盾,另一方面走私贩卖牟取暴利。实在是打的一手好算盘。顾清如一边思索着,一边打了个利落的结。她抬眼望向窗外,刘建军正被押上军车,狼狈地耷拉着脑袋。这场突如其来的缉私行动,破坏了刘建军在七连的计划,顾清如轻轻勾起唇角。不管怎么说,这一局,是她赢了。看见陆沉洲,就想起了之前托付他带给父亲的话,不知父亲怎么样了。顾清如包扎好伤口后,收拾了一下桌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父亲他还好吗?陆沉洲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去部队前,我特意绕道去看了他。虽然在农场劳作辛苦,但吃住都有保障。他让我转告你——别擅自行动,保全自己最要紧。顾清如鼻尖一酸,她多想冲去农场,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父亲一眼。可是不行。现在的政策很严,若是被发现私自探望,不仅她会受处分,连父亲也会被加重惩罚。即使她手里握着张文焕的贪污证据,宋毅也在查药品案,但是,证据没有办法拿出来。拿出来会被轻松湮灭,还会连累宋毅。她心里很清楚,现在正是风头最劲的时候,那些人还在台上耀武扬威。如果此时贸然出手,不仅会打草惊蛇,更可能被反咬一口。只有慢慢往上爬,只有站得够高,声音才能被听见。只有手握足够的筹码,才能在关键时刻一击必中。顾清如从抽屉拿出一瓶药,“陆营长,这是给钟司令调理的药,和上次的一样。他对我们父女的帮助,我很感激,请一定帮忙带到。”陆沉洲接过药瓶时,看到顾清如手上缠着的纱布。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双手他记得,曾经纤细白皙,如今却缠满绷带。陆沉洲突然发现她晒黑了不少,原先瓷白的肌肤现在泛着小麦色,倒是衬得那双眼睛更亮了。在生产连队,即使是卫生员,农忙时也要帮忙。我会亲自送到。陆沉洲沉声说道。顾清如想起之前让张大山媳妇准备的狼皮背心,刚好当面交给他。这件狼皮背心张大山媳妇做的很用心。她用半斤红糖酬谢,那妇人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这个她拿出一个布包,双手平托,递向陆沉洲。布包展开后,狼皮背心泛着暗金色的光。陆沉洲顺着她的动作看去,眼前这件狼皮背心,皮毛光亮顺滑,针脚细密。他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画面:顾清如坐在油灯下,纤细的手指捏着骨针,一针一线地缝制这个念头让他胸口发烫。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看这针脚,一看就是熟练工。他看着那件狼皮背心,“是上次打的狼?”顾清如点头,语气郑重,“是的,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这次也是你帮了我。请收下。尺寸应该是合适的。”“你带着吧,边疆夜里风硬。”陆沉洲沉默片刻,收下了装着狼皮背心的布包,我会用上,时间不早了。得在天黑前把人押到军区。他顿了顿,说道:“你有我的地址,若是有事…可以给我写信。”顾清如点点头。两人匆匆道别后,押着刘建军的吉普车碾过碎石路,扬起一片尘烟。顾清如望着远去的吉普车出神顾青松不知何时站在了卫生所门口。“你怎么起来了,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呢。”顾清如说道。顾青松望着远去的军车眼睛发亮,姐,我我以后能像那个大哥哥一样当兵吗?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男孩声音低了下去,“我是不是永远都当不了兵?”“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顾清如有些诧异。二嘎子说顾青松低头,鞋尖碾着地上的土块,说我的家庭成分当不了兵。顾清如蹲下身,手指轻轻拂去弟弟衣领上的草屑,她将弟弟手拢在自己掌心,别听他们胡说。只要你有一颗坚持正义的心,你也可以当兵。“真的吗?我也想像那个大哥哥一样,用枪收拾坏人。”顾青松扬起头来,比划了一个枪的动作。顾清如轻笑出声,站起身来,摸了摸弟弟的头。两人回到地窝子,弟弟的烧刚退,小脸还泛着不健康的潮红。顾清如给他煮了碗鸡蛋面,金黄的蛋花浮在清汤上,撒了把翠绿的野葱。“快吃吧,这是病号饭。生病了才有的吃的。”“别和别人说你吃了什么。”看着他乖乖吃完躺下,她才轻手轻脚地掩上门。朝着地窖工地的方向走去,顾清如其实心里没底,不知道工地此时有没有人。到了工地,却发现大家已经热火朝天干起来了。铁锹与土碰撞的声响格外清脆。连之前被调走的几个壮劳力都回来了,王铁柱正抡着镐头,结实的后背腾起白蒙蒙的热气。看见顾清如过来,他们都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清如!周红梅从土坑里探出头,脸上沾着泥点子,快来帮我运土!她声音亮得像只云雀,惊飞了旁边杨树上蹲着的麻雀。来嘞!顾清如小跑过去,接过柳条筐时,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抬起满筐的土。两天后,三个地窖工程圆满完工,而李峰他们,也该回来了,到时候要拿到假条,去一趟奇古县——:()夺回家产,资本家大小姐下乡边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