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配?”
顾长清抬手理袖时,指尖在袖口轻轻敲了三下。
柳如是看见了。
她没有说话,只把一枚铜钱弹进街角阴影。
街角阴影里,一个瘸腿乞丐接住铜钱,低头一看钱面上的划痕,转身钻进巷尾。
顾长清从袖中取出大理寺正卿牙牌,又取出宇文朔亲赐的紫金令。
“我配不配,国公爷可以问这两块牌。”
他顿了顿,声音仍温和。
“也可以问问府外那些百姓。”
众人一怔。
宗鸿猛地抬头。
巷口不知何时多了许多人影。
乞丐、挑夫、卖炭翁、推夜香车的老汉,全挤在远处,不敢靠近,却伸长脖子看。
苟三姐站在人群后头,脸上刀疤被火光映得发红。
她抱着胳膊,冲顾长清骂了一句。
“顾大人,下回夜里叫人办事,能不能给饭钱?”
顾长清笑了。
“记账。”
苟三姐翻白眼。
“你们当官的最爱记账,最后都赖账。”
一个卖炭老汉小声问:“三姐,咱真不跑?那可是镇国公府。”
苟三姐瞪他。
“跑个屁。”
“顾大人要是死这儿,明儿宗家封街,五城兵马司搜人,米铺第一个涨价。”
“看着,谁敢灭口,咱就喊。”
烟火气一下涌进这条死巷。
宗家私兵敢对锦衣卫拔刀。
也敢杀百姓。
可他们不敢当着锦衣卫、大理寺正卿、紫金令和半条街会跑会喊的乞丐,一口气杀干净。
人能杀。
话杀不尽。
宗鸿的脸,一寸寸阴下来。
顾长清轻声道:“国公爷,百姓没刀。”
“但他们有眼睛。”
“有时候,比刀难擦干净。”
同一时刻。
虎牢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