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山猛地坐起来,扯动了胳膊上的针头,血从针口渗出来,顺着皮肤往下淌。护士的话突然在脑子里清晰起来。那些绑架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回来。黑色面包车,面罩,刺鼻的气味,还有吴晓鹏被人架着塞进车里的样子。“吴少在哪?你们找到他了吗?”王山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他挣扎着想下床,被护士按住了。针头从他手背上滑出来,血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红色。护士赶紧按住他的手,重新扎针,他感觉不到疼,眼睛死死盯着赵建国。赵建国摇了摇头。“我们查了车牌,是套牌。绑匪反侦察意识很强,作案时都戴着头套和手套,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目前吴晓鹏下落不明。”王山的脸刷地白了。王林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躺在旁边的床上,手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吴晓鹏出事了,他们却躺在这里,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们是保镖,保护雇主是他们的职责,现在雇主被绑走了,他们却无能为力。“你们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赵建国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王山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脑子里一团乱麻,想不出谁会对吴晓鹏下手。吴晓鹏得罪的人不少,但那些人要么没这个胆量,要么没这个能力。在校门口明目张胆地绑人,还带着高毒物质,这不是普通人干得出来的。王林也摇头。他比王山冷静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他想起吴晓鹏这些天做的事,捅伤赖家明,在学校里收买人心,还有帮助了一个叫肖琦的女孩。结果,好心办坏事,反而导致肖琦出车祸。但这些事,他们没法跟警察说。他们是保镖,不是保姆。吴晓鹏做什么,他们管不了,也不敢管。赵建国看着他们,等了很久,见他们不说话,站起来:“如果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名片,放在床头柜上。赵建国转身走了,张涛跟在后面,笔记本还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没记下来。门关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病房里安静下来。王山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王林侧过头,看着王山。“哥,你说是不是那个姓林的?”王山摇了摇头:“不知道。”他确实不知道。林向东跟他们已经和解了,赔了钱,道了歉,事情应该过去了。但吴晓鹏除了林向东,还得罪过谁?京城的某些人?有可能,又不太可能。那些人犯不着跑到云海来绑人。而且,光天化日在校门口,一不小心就上新闻。事情闹大以后,谁都不好处理。“别想了。”王山闭上眼睛,“等离开医院再说。”王林不再说话,也闭上眼睛。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嘀嘀声。……京城,沈春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财务总监在汇报上季度的业绩,数字很漂亮,利润同比增长了百分之七十。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沈春华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王高明的号码。她接起来。王高明说道:“沈总,吴少,还有王山、王林都出事了”沈春华的手顿了一下。“他们怎么了?”“王山、王林中毒。医院说是琥珀胆碱中毒,已经进行抢救,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吴少……”“晓鹏怎么饿了?”“吴少被绑架了,暂时下落不明。”王高明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让沈春华手里的手机,掉落在地上。这时,会议室里的人都在看她。沈春华反应过来后,立即摆了摆手,示意会议结束。沈春华走出会议室,就给刘耀文打电话。“刘局长,我是沈春华。晓鹏被人绑架了,你们知道吗?”她的声音很急,语速很快。“沈董,我们正在全力搜寻。”刘耀文回答道。“全力搜寻?你们找到线索了吗?”沈春华的声音又高了几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绑匪的反侦察意识很强。车牌是套牌,作案时戴着头套和手套,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目前吴晓鹏的下落还不清楚。”沈春华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她站在走廊里,窗外是京城灰蒙蒙的天,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刘局长,我儿子被人绑架了,我希望你能重视这件事。”沈春华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沈董,我想问一下,吴晓鹏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刘耀文的声音很轻,“这次的绑架不是普通的绑架。普通绑匪没有这么丰富的经验,他们掌握的高毒物质用量非常精准,这不是业余的外行干得出来的。这明显是花钱请来的高手,很专业,经验也很丰富。一定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发生这种事。”沈春华沉默了。她靠在墙上,走廊里的灯很亮,照得她眼睛发酸。她想起林向东,那个年轻人,在云庐见过一面,说话不紧不慢,眼神很稳。他给她留了面子,让晓鹏道了歉,赔了钱,事情就过去了。她以为事情过去了,但现在想想,也许没有。可是他们已经和解了,赔了钱,道了歉,林向东不至于再找麻烦吧?她不确定。“沈董?”刘耀文在电话那头叫她。“我知道了。麻烦您继续找,有消息随时通知我。”她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很久没动。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抹布。她把手机关了,又开了,拨了一个号码。“修贤,晓鹏出事了。”她的声音很低,“在校门口被人绑走了,两个保镖都中了毒。你帮我查查,林向东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沈董,你怀疑是林向东?”“我不知道。”沈春华闭上眼睛,“总之,你先帮我查查。”:()回档2008,从草根到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