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都处于一种“未完成”的状态,既非完全活物,也非纯粹死物,被冻结在置换过程的某一刻,散发出绝望的死寂。
这里就是收容物能力的“工坊”或者说“垃圾场”。
这层楼的一切,随便挑一件出来加上点滤镜,放到电视上都是看后让人做噩梦的程度。
在凌瑾言脑海中就没有什么词,是能用来形容周围这些糅合在一起的诡异。
而在这片区域中间位置,凌瑾言看到了它。
很难说明对方具体外貌是什么,如果可以将缝合怪缝合过来的物品作为外貌描述的话,那除开怪诞,就没有其余词可以形容,如果是它本身外貌,就根本无法描述。
它更像是一个不断蠕动、变化的“集合体”。
大约一人多高,由无数百货公司的废弃商品、灰尘、破损的包装盒以及……人类残留的碎片,一缕头发、一截指骨、一片干涸的皮肤,缓慢旋转、挤压、组合而成。
形态每时每刻都在微调,时而像一堆垃圾山,时而又隐约勾勒出扭曲的人形轮廓。
没有清晰的面孔,在物质流动的表面,偶尔有“五官”浮现,例如,身体某处,忽然睁开一只茫然惊恐的眼睛但很快会被纽扣取替,一只耳朵,融化成蜡油。
凌瑾言对于这件收容物有一种猜测,它本身没有任何实体与肢体,却渴望拥有,所以只要是东西,不管活的死的,它都会收取放在自己身上,最终形成眼前这个,不知道怎么形容,却怪诞恐怖的生物。
一个由无数“错位”与“排斥”堆积、孕育出来的怪胎,一个依靠否定他人而存在的空洞之物,所以它不允许别人否定它,否则就会将其调换,让他们品尝被否定的滋味,而他们的一切,都会被否定之物夺走。
它似乎沉浸在一种永恒的、试图将自己拼凑完整,却不断失败的徒劳努力中。
“直接的物理攻击对它可能没用。”凌瑾言看着眼前不远处的集合体,低声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为什么,它这么久还没有对自己进行攻击,如果按照先前猜测,只要是怀疑就会触发规则,那此时应该要进行攻击。
又或者怀疑并不构成,而是使用神语,但不完全是,使用神语是将他拉入鸟笼的媒介。
不管怎么说,它不动,那凌瑾言才有机会。
他回想起两次触发规则的关键:强烈的“否定”与“排斥”情绪。收容物以这种情绪为食,并借此规则运作。那么,反过来呢?
如果……给予它完全相反的“情绪”呢?
不是喜爱,不是渴望——那可能同样危险。而是……接纳?或者,某种形式的“认同”,即使这认同荒诞无比。
凌瑾言先是小心使用「情绪专家」,不是要去放大什么情绪,而是在它的脑海中输送一丝“平静”与“无所谓”的情绪信号。
如果在一锅炸热的油中,滴入一滴冷水,信号瞬间被混乱的本体吞噬搅碎,几乎没产生任何效果,但收容物本身出现一瞬的迟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