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阶梯。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两边是石壁,光滑得像镜子,映出两个人的影子。陆承渊看了一眼石壁上的自己,觉得有点陌生。影子里的那个人,脸色苍白,眼睛通红,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处,沾着血和沙子。“走吧。”女人先走了下去。陆承渊跟在后面,一步一个台阶。阶梯很长,一眼看不到头。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是有人在后面跟着。走了大概一刻钟,陆承渊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甜的。不是花香的那种甜,是腐烂的那种甜,甜得发腻,甜得让人想吐。“什么味道?”他捂着鼻子问。“尸体的味道。”女人说,“下面埋着很多死人。”“多少?”“数不清。”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这些死人……都是上古之战的?”“不全是。”女人说,“有些是后来闯进来的。几千年来,有很多人想进归墟。有的想找宝藏,有的想找力量,有的想解开封印。”“都死了?”“都死了。”女人的声音很平静,“归墟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方。”陆承渊不说话了,继续往下走。阶梯越来越陡,空气越来越冷。那股甜味也越来越浓,浓得像是能看见,像是一层薄薄的雾,飘在空气中。陆承渊屏住呼吸,快步往下走。走了大概半个时辰,阶梯终于到了尽头。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是圆形的,直径至少有五十丈,四周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站在平台边缘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暗。平台的中央,立着一根柱子。石柱,三丈高,一人合抱那么粗。柱子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从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符文的颜色是红的,像是用血写上去的。“这就是封印的核心?”陆承渊问。“不是。”女人走到柱子前面,“这只是第一层。真正的封印,在下面。”“下面?”“对。”女人指了指平台边缘的深渊,“下面还有七层。每一层都有一根这样的柱子。八根柱子连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封印。”“煞魔之主在哪一层?”“最下面。第八层。”陆承渊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下面有什么东西,很大,很沉,很……活。它在呼吸。很慢,很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得平台微微颤抖。“它醒着?”陆承渊问。“没有。”女人说,“它只是在呼吸。醒着的时候,整个归墟都会震动。”“它什么时候会醒?”女人沉默了一会儿。“三年。”她说,“最多三年。”“三年之后呢?”“三年之后,封印会自然松动。如果那时候钥匙还没集齐,封印就会裂开。煞魔之主会醒来。”“醒来之后呢?”“醒来之后……”女人顿了顿,“这个世界就完了。”陆承渊没说话。他盯着下面的黑暗,脑子里乱糟糟的。三年的倒计时,他知道。但之前一直觉得还早,还有时间。现在站在归墟里面,站在封印上面,他才真正感觉到那种紧迫感。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如果三年之内集不齐钥匙呢?“你在想什么?”女人问。“在想……”陆承渊深吸一口气,“如果三年之内集不齐钥匙,怎么办?”女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那就毁了钥匙。”她说,“把所有钥匙都毁掉。封印虽然会松,但没有钥匙,煞魔之主出不来。”“能永远关住它?”“不能。”女人摇头,“封印会慢慢崩坏。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总有一天会彻底崩坏。”“到时候呢?”“到时候……”女人顿了顿,“看那时候的人吧。”陆承渊苦笑了一下。把问题留给后人?他不喜欢这样。“走吧。”他转过身,“我想看看下面几层。”女人点了点头,带着他走到平台边缘。那里有一条向下的阶梯,比刚才的更窄,更陡,像是挂在悬崖边上。“小心。”女人说,“下面那一层,不太平。”“怎么个不太平法?”“你下去就知道了。”她先走了下去。陆承渊跟在后面,手按在刀柄上。阶梯比想象的更长。走了半个时辰,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石壁上出现了壁画。跟上层的战争壁画不同,这些画的是人。各种各样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尖叫。画得很逼真,像是活的。陆承渊盯着那些画看了几眼,忽然觉得头有点晕。画里的人好像在动。,!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不动了。是错觉?“别盯着看。”女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这些画会乱你的神。”陆承渊赶紧移开目光,加快脚步往下走。又走了一刻钟,阶梯到了尽头。面前是一个小房间。不大,也就十步见方。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盒子。盒子是玉做的,白色的,温润得像一块油脂。“这是什么?”陆承渊走过去。“第二层的封印核心。”女人说,“也是……”她顿了顿,“你的东西。”“我的?”“打开看看。”陆承渊犹豫了一下,伸手打开盒子。盒子里面躺着一块玉牌。巴掌大小,椭圆形,表面刻着一个字。煌。陆承渊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伸手去拿玉牌,手指刚碰到,一股暖流猛地从玉牌里涌出来,顺着指尖钻进身体。混沌之力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疯狂运转。七彩光华从身上爆发出来,照亮了整个房间。女人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果然。”她喃喃自语,“你果然是……”话没说完,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很轻,但两个人同时感觉到了。陆承渊猛地抬起头。“什么东西?”女人脸色变了。“它醒了。”:()大炎镇抚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