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拖地的“哐当、哐当”声,像死神的鼓点,从黄泉路两侧的黑暗里步步逼近。那声音冰冷、沉重,带着地府独有的威严煞气,压得人魂体发紧,连空气中的阴风都瞬间凝滞了几分。十三刚将心底的悲愤压下,将柳青瓷稳稳护在身后,握着断脉剑的手还在微微发颤。胸口的引魂佩依旧发烫,母亲最后的魂印印在他眉心,时刻提醒着他守住本心,不可被黑暗吞噬。可眼前的局势,已经恶劣到了极致。怨魂们经过刚才一战,魂体本就残破不堪,数十道身影淡了大半,怨魂护盾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随时都会崩碎。刀疤校尉拄着锈刀单膝跪地,独眼里满是血丝,肩头上的魂体被噬魂咒腐蚀出一个大洞,连维持站立都费劲。柳青瓷靠在十三身后,魂体虽被陈青岚的魂力暂时稳住,可依旧透明得吓人,只能勉强靠着十三的雷火支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轻声提醒:“十三,小心……这些阴差……是地府正规军……”她在阴阳缝隙里待了太久,太清楚地府阴差的厉害。普通的孤魂野鬼,阴差随手可收;就算是十三这样的雷劫魂体,在阴差眼里,也只是私闯阴界的违规魂体,他们不会管你有什么恩怨阴谋,只认地府的规矩。“我知道。”十三沉声道,脚步微微向后挪了半步,将柳青瓷护得更紧,目光死死盯住两侧逼近的黑暗。不过片刻,黄泉路两侧的黑暗骤然散开。一排排身着黑甲、面无表情的阴差列队走出,个个身高丈余,手持漆黑锁魂链与勾魂索,腰佩阴差令牌,周身的气息冰冷刺骨,所过之处,连彼岸花的花瓣都瞬间枯萎发黑。为首的是一名阴差司头目,头戴乌纱,手持判官笔,面色铁青,眼神如刀,扫过十三一行人时,没有半分温度。在他身后,更是跟着数十名手持镣铐的执刑阴差,队伍整齐,气势森严,直接将十三、柳青瓷、一众怨魂,堵在了彼岸花田与石穴之间的空地上,前后左右,连一丝退路都没留。“阳间魂体陈十三,私走阴路,擅闯地府,扰乱黄泉秩序!”阴差头目开口,声音像两块寒冰摩擦,震得整个石穴都嗡嗡作响,判官笔直指十三眉心,“魂体柳青瓷,无诏无令,强行冲破阴阳壁垒,魂体入阴,触犯地府天条!”“还有尔等枉死怨魂,私聚成军,对抗阴差,目无法纪!”他每说一句,周身的煞气就重一分,锁魂链在手中“哗啦啦”作响,“本差奉地府律令,前来捉拿违规魂体,押往枉死城受审!尔等,速速束手就擒,尚可留一丝残魂,否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话音落,数十道锁魂链同时扬起,漆黑的链身泛着幽光,对准了十三一行人,只待头目一声令下,就会瞬间缠上他们的魂体,拖入枉死城大牢。“我们没有扰乱秩序!”十三往前踏出一步,将雷神神火稍稍收敛,避免激怒阴差,沉声道:“我走阴,是为了破阴尸门与圣女殿的阴谋,阻止玄阴鬼王苏醒,救我被囚二十年的母亲,救阳间望魂村数百百姓!”“她强行入阴,是为了护我,并非故意触犯天条!这些怨魂,都是被阴尸门残害的枉死魂,他们是在守护正道,不是作乱!”他尽量耐着性子解释。阴差不同于阴尸门的邪祟,他们是地府正统,若是真的动手厮杀,就算他赢了,也会彻底得罪地府,到时候别说救柳青瓷、毁鬼王大阵,就连他自己,都永远别想回阳间了。可阴差头目根本不听,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只是冷冷一笑:“阳间恩怨,与地府无关。地府只认规矩,不认情理。私闯阴界,就是死罪;魂体违规,必抓无疑。”“本差最后问一次——降,还是不降?”“不降!”刀疤校尉猛地撑着锈刀站起,带着一众怨魂挡在十三身前,嘶吼道:“我们就算是魂飞魄散,也绝不会让你们抓走先生和柳姑娘!阴尸门的狗贼就在后面,你们不去抓,反倒来抓正道之人,地府的规矩,就是这么不讲理吗?!”“放肆!”阴差头目勃然大怒,判官笔凌空一点,“大胆怨魂,竟敢顶撞阴差,藐视地府!来人,锁魂链出手,先将这些乱魂,尽数打散!”“是!”数十道阴差齐声应和,手中的锁魂链瞬间甩出,像一条条漆黑的毒蛇,带着蚀魂的阴煞之气,直奔怨魂们缠去!“护住乡亲们!”刀疤校尉怒吼一声,挥舞着锈刀冲在最前面,一刀劈向锁魂链,可阴差的法器专克怨魂,锈刀刚碰到链身,就瞬间被震得粉碎,刀疤校尉的魂体更是被阴煞之气狠狠撞中,倒飞出去,一口魂血喷了出来。“校尉!”几名士兵怨魂红着眼冲上去,可锁魂链速度太快,瞬间就缠上了其中两人的魂体。链身的阴煞之气疯狂腐蚀,两道怨魂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魂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最终化作两缕青烟,彻底消失在黄泉阴风中。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不过一息的功夫,就有两名怨魂魂飞魄散。剩下的怨魂们目眦欲裂,却依旧没有退缩,挥舞着兵器,死死挡在十三身前,用自己残破的魂体,挡住锁魂链的攻击。可他们本就不是阴差的对手,不过片刻,又有三道怨魂被锁链缠上,魂体寸寸碎裂。“住手!”十三看得目眦欲裂,再也忍不住,雷神神火瞬间暴涨,紫金色的火焰在身前形成一道火墙,硬生生挡住了所有锁魂链。链身碰到雷火,瞬间冒出阵阵黑烟,阴差们只觉得手腕一麻,锁链险些脱手。“雷劫魂体,竟敢反抗阴差?!”阴差头目脸色骤变,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强硬,“你以为,凭你一缕雷火,就能挡住地府阴差?简直痴心妄想!”他抬手一挥,身后的执刑阴差齐齐上前,勾魂索、锁魂链、镇魂印,各种地府法器齐齐祭出,铺天盖地的阴煞之气,朝着十三压了过来。十三不敢真的伤阴差,只能一味防御,雷神神火化作一道道火刃,挡开法器,却不敢劈向阴差的魂体。可阴差数量太多,法器如雨,他护着身后的柳青瓷,还要顾着前面的怨魂,渐渐开始力不从心,魂体上被阴煞之气擦中好几处,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剧痛。“十三……别硬撑……”柳青瓷虚弱地拉住他的衣袖,魂光微微颤动,“要不……我跟他们走……你别管我……你还要完成阿姨的心愿……”“我不可能让你跟他们走!”十三厉声打断她,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我说过,要护你一辈子,就绝不会让你被抓进枉死城!娘用最后的魂力救了你,我就算是拼了这条魂命,也会守住你!”他反手将柳青瓷抱进怀里,用自己的魂体死死挡住所有阴煞攻击,断脉剑横在身前,雷火熊熊燃烧,一步步向后退去。怨魂们死伤越来越多,原本数十道身影,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道,怨魂护盾彻底崩碎,再也挡不住阴差的进攻。刀疤校尉被三道锁魂链缠住,魂体已经透明得近乎消散,却依旧嘶吼着:“先生!快退!进石穴!石穴能挡一时!”十三眼神一凝,立刻明白了。这处石穴是当年茅山先辈留下的藏魂地,能隐匿魂体气息,石壁上还有茅山正统符咒,能暂时挡住阴差的阴煞之气,是眼下唯一的藏身之处。“撤!进石穴!”十三低喝一声,抱着柳青瓷,护着剩下的怨魂,一步步朝着石穴口退去。阴差头目见状,冷笑一声:“想跑?在黄泉路,本差让你跑,你才能跑!追!把他们堵在石穴里,一个都别想跑!”阴差们紧随其后,锁魂链疯狂甩出,不断逼近。十三一边退,一边用雷火挡开攻击,可阴差的攻势越来越猛,他的后背已经被逼到了石穴的石壁上,冰凉的石壁贴着魂体,退无可退。最终,十三抱着柳青瓷,带着仅剩的十几名怨魂,被逼到了石穴最深处的角落。前后左右,彻底没了退路。身前,是密密麻麻的阴差,锁魂链、勾魂索对准了他们,阴差头目手持判官笔,眼神冰冷,随时都会下令动手。身后,是冰冷坚硬的石壁,再无半分可退之地。石穴外,圣女殿的妖异气息越来越近,阴兵的嘶吼声已经清晰可闻,最多半炷香,就会赶到石穴口。石穴内,那枚掉在地上的血红赶尸铃,还在微微震动,玄阴鬼王的残魂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发着,像是在等着他们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前有阴差围堵,后有石壁挡路,外有圣女殿大军逼近,内有鬼王残魂蛰伏。四重危机,死死将他们困在这方寸石穴角落,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怨魂们已经耗尽了所有魂力,一个个瘫坐在地上,魂体淡得几乎看不见,却依旧死死盯着阴差,没有半分屈服。刀疤校尉靠在石壁上,喘着粗气,独眼里满是绝望:“先生……我们……我们是不是……走不出去了……”十三没有说话,只是将柳青瓷抱得更紧,低头看着怀里虚弱的姑娘。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魂光再次开始飘散,陈青岚留下的魂力,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可她依旧对着十三,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轻轻摇头:“十三……我不怕……能和你在一起……我不后悔……”十三的心,像被无数把刀子狠狠扎着,疼得喘不过气。他刚找到母亲,却眼睁睁看着她魂飞魄散。他想护着爱人,却让她强行入阴,魂体濒临溃散。他想救这些怨魂,却让他们一个个死在他面前。他是雷神转世,是天罚之体,可此刻,却连自己最在意的人,都护不住。眉心的雷劫印记突然发烫,母亲留下的最后魂印,轻轻跳动,一句温柔的叮嘱,在他心底响起:“十三,守住本心,雷神之力,不是用来绝望的。”十三缓缓抬起头,看向身前步步紧逼的阴差,看向石穴外越来越近的圣女殿气息,眼底的紫金色雷火,开始一点点暴涨。那股被他强行压制的雷神本源,在这绝境之中,终于开始蠢蠢欲动。阴差头目看着被逼到绝境的十三,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判官笔缓缓举起:“阳间魂体,顽抗到底,魂飞魄散,休怪地府无情!”“动手!”一声令下,数十道锁魂链,同时朝着十三和柳青瓷缠来!绝境之下,生死一线,雷神之力,即将初显!:()雷劫妖胎:陈十三降世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