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禾回到客栈后看见皎皎正趴在窗沿上望着外面,她缓步走到皎皎身侧顺着她的目光向外看去。窗外并没有什么珍稀宝物,也没有可爱的妖兽幼崽,只有两道成熟修士的身影牵着一个年纪尚幼的小姑娘,正是一家三口。“皎皎?”宁禾轻声唤了一句,皎皎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小脸贴着窗棂,一双眼眸里盛满了茫然。“宁禾,他们是一家人吗?”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低落。“嗯。”得到肯定的回答,皎皎眼中的迷茫更浓了。她没有关于家人的任何记忆,过往一片空白,可方才闲来无事瞥见这三人,目光便再也挪不开。她望着那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紧紧牵着爹娘的手。望着那女修语气温柔,抬手轻轻梳理着小姑娘额前的碎发。望着那男修眉眼含笑,将一只毛茸茸的妖兽幼崽递到小姑娘怀中。细碎又真切的温情,像一层温暖的光裹着一家三口,看得久了皎皎心口莫名泛起一阵酸涩。她有些难过。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缘由,无依无据,却偏偏揪着心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怎么找也找不回来。宁禾不算看人极准,可偏偏皎皎藏不住心思,她一眼便瞧出皎皎状态不对,那难过与悲伤藏都藏不住。是因为方才那户人家?可要说那家人与皎皎有什么牵扯不太可能。宁禾心里一转便有了答案,十有八九是失去的记忆在作祟。“皎皎,你想找到自己的家人吗?”皎皎愣了愣:“我?我不知道,我没有记忆。”可正是这句不知道反倒说明了一切。她不是不想,是想不起来,是想了也无处可寻。宁禾望着皎皎垂落的眼睫,眼中藏着期盼与茫然。她说不知道,说没有记忆,可低落的情绪已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暴露无遗。宁禾没有戳破,只是放缓了语气:“没有记忆也没关系,想找总会有线索。”皎皎抬眼,随后别开脸:“可我真的不记得了,万一他们不记得我,万一我没有家人呢?”“有没有找了才知道,就算真的没有,那也不是你的错。”皎皎既有这份心思,宁禾打算帮她一把,只是她无法保证结果是好是坏。眼下最近的切入点是蒋家,蒋成安记不得旧事,但蒋少臻或许能知晓一些线索。当然这一切的前提要建立在皎皎生前是飞鸿界之人的基础上。第二日,宁禾给蒋然传了讯息,得知蒋少臻并不在蒋家。昨夜有一队魔修突然出现,蒋少臻连同齐、周两家人离开了落霞坞,估摸要过几日才能归来。宁禾不急,她来到落霞坞约莫半月,这还是头一回遇上魔修前来滋扰。照这个频率来看落霞坞的确比外面安稳许多。这是皎皎第一次踏入蒋家府邸。她心里揣着几分好奇,却始终守着分寸未曾四处张望。这一次宁禾撤去了覆在她面上的伪装,露出了她原本的模样。正厅内,蒋少臻端坐于主位,眉头微蹙,似是还在为前几日魔修滋扰的事烦心。见宁禾进门,她脸上的愁云散去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模样。可当她的视线落在皎皎身上时却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怔愣。这是?皎皎的容貌固然清丽绝尘,却绝非让蒋少臻失态的缘由。她之所以愣住是因为这张脸实在太过熟悉。皎皎的眉眼竟与陆家家主夫人有着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宛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陆家是东域的一流家族,底蕴深厚,远非蒋家可比。家族之间消息互通频繁,蒋少臻身为蒋家之主自然知晓不少事情。陆家家主与夫人虽是联姻却情谊深厚,育有一子一女。只不过女儿陆霜月早在多年前便已亡故,如今陆家嫡系只剩一子陆清辉。“宁道友的意思是她没了往日记忆?”“正是。”蒋少臻也不隐瞒,将自己所知的关于陆家种种一一说来。当话锋触及“陆霜月已死”时,她不由自主地顿了顿,神色多了几分复杂。以她的聪慧很容易猜到陆霜月怕是和自家老祖一样死而复生。同样的已死之人再现世,同样的丢失记忆。皎皎听到“陆霜月”这个名字时心头莫名一动,可还没等她细品这份异样便被蒋少臻接下来的话引去了注意力。她说起陆家嫡系人丁单薄,彼此感情深厚,又提及陆家如今坐镇南域。宁禾听在耳中不由得感慨一声缘分奇妙。倘若皎皎当真就是陆霜月,那她降临在飞鸿界南域便有迹可循。当初沈郁也是这般精准落在自家宗门之中。“只不过陆家并不在南北两域交界处,而是扎根在东南两域交界处。”蒋少臻补充道。东域是最先被魔修攻陷的地方,因此原先盘踞在东域的诸多势力举族搬迁撤离。西域多水,北域路途遥远且气候酷寒,相较之下南域是最优之选。而陆家为了镇守防线直接扎在了东南两域的交界之处,拦住东域源源不断涌出的魔修,能斩杀一人是一人,能阻拦一刻是一刻。“多谢家主告知。”宁禾真心实意地向蒋少臻道谢。单凭她自己漫无目的去查,就算耗上年光景也未必能寻到有用的线索。毕竟皎皎记忆尽失,半点过往都不记得。至少从蒋少臻的描述中能确定陆家家风清正,嫡系之间关系亲厚和睦,全然不像其他世家那般充斥着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没有金手指?看我熬到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