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贺瑾把那个被爷爷翻过一遍的背包拖过来,拉开拉链,一样一样往外掏。一圈麻绳绳子、牙刷、牙膏、肥皂、手摇发电机灯——灯已经被拆成了零件,散在桌上,像一堆等待拼装的小玩具。王小小看着桌上这堆东西,愣住了,她以为贺瑾带来的东西全被爷爷扣下了,没想到……贺瑾抹了抹嘴,脸上的困倦一扫而空,脸上带着得意:“姐,我跟你说。我就在军卡底盘上趴着。过了一个小时,后勤的吴主任突然来例行检查,我回想了一下,估计是丁爸发现了,打电话叫吴主任来的。他就是故意放水,让我从底盘爬到后斗里坐着,安全点。”王小小低头不看小瑾,小声说:“小瑾,别再说你爬底盘的事情,小心我控制不住揍你。”贺瑾看到他姐的拳头,稍微挪挪位置:“我去爷爷家,我就知道丁爸一定会给爷爷打电话,让爷爷没收我带来的物资和钱。果然,一进门就被截胡了。”他嘿嘿笑了两声,嘚瑟劲儿压都压不住:“不过,如果是我奶在家,这钱就保不住了,爷爷就好对付多了。”老严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抽。丁旭凑过来,看着桌上那堆东西,又看了看贺瑾:“那你的钱呢?钱藏哪儿了?”贺瑾把手里的肥皂往桌上一拍,笑眯眯地环顾一圈:“老严,旭哥,你们说,我把钱放在哪里?”老严和丁旭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牙膏里。”王小小摇了摇头,把那管牙膏拿起来,拧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又放下了。“不对。牙膏就那么细一管,塞几张票子就挤不动了,太容易露馅。”她指着贺瑾手里那块其貌不扬的肥皂:“他把钱藏在肥皂里。先把肥皂加热融化,把钱和粮票用油纸裹严实了塞进去,等肥皂重新凝固,外表跟一块刚买回来的新肥皂一模一样。”她顿了顿,抬眼看了贺瑾一眼:“谁搜物资会切开一块肥皂?”贺瑾的笑容僵了一秒,心里又得瑟,他姐就是厉害,和他一模一样聪明。贺瑾拿起肥皂,把脚踝上绑着的匕首,把肥皂小心从中间割开,把中间的油纸包拿了抽了出来。打开油纸,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卷钞票和一沓粮票。贺瑾笑眯眯地把钱和粮票塞到王小小手里:“姐,给你。这个肥皂回头我拿线捆上,还能用。”王小小攥着那卷还带着肥皂香味儿的钞票,声音有点闷:“以后不许扒军卡了,不然我揍你。”“嗯。”贺瑾乖乖点头。王小小现在只要闻到肥皂味,就想到小瑾爬底盘:“听到没有?”“听到了。”丁旭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的65块钱输得不冤,谁能想到钱能这么藏?丁旭好奇的问:“小小,你怎么知道钱藏在肥皂里?”王小小指了指肥皂:“比一半肥皂厚,你们男人没有买过肥皂,不知道,这就是小瑾奶奶不在,她在家,生活经验一眼可以看穿。”贺瑾突然哈哈哈大笑:“姐,你们猜,我的技术军官证在哪里?”王小小问:“身体上?”贺瑾摇摇头:“就在桌子上,你们猜?”丁旭想起军官证大小,就说:“绳子里面!”贺瑾的笑容瞬间放大,竖起大拇指:“对!我就是天才!这些绳子是绑在底盘上固定行李包的,谁会拆开一捆绳子检查?”他得意洋洋地把那圈麻绳拿起来,在手里颠了颠,准备向大家展示他的天才藏证之术。“看好了啊!!!”贺瑾捏住绳头,一圈一圈地拆。麻绳在他手里散开,露出中间那个被绳子紧紧裹住的芯。里面果然藏着东西,大小正好和军官证一样。贺瑾把那卷东西抽出来,往桌上一拍,下巴抬得老高:“怎么样?这招绝吧?”老严伸手把那个小本子拿过来,翻开看了一眼。然后老严“呵”了一声,把那东西往桌上一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小瑾呀,这些东西,都是你爷爷玩剩下的。”贺瑾低头一看——那是一个工会会员证的红色皮子,里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五个字:贺瑾小混蛋证贺瑾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王小小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丁旭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贺瑾把那个红色皮子翻过来翻过去,翻了三遍,除了那五个字,什么都没有。他的军官证呢?他明明亲手放进去的!绳子上他还做了记号,绑完之后特意记了位置,确定没有人动过才放心睡的觉。“这、这不对啊!”贺瑾的声音都变了调,“我明明把军官证藏在里面的!我亲手放的!绳子是我自己绑的,我做过记号,没有一样的!”老严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那表情,翻译过来就是:你爷爷还是你爷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你爷爷。”老严放下茶杯,三个字就定了乾坤,“你睡着的时候,他拆了你的绳子,拿了你的军官证,又原样绑好,连记号都对上了。还在里面塞了这个,等你来发现。”贺瑾的脸色变了好几变,从红到白,从白到青。他想起自己在爷爷家那晚,倒床就睡,连梦都没来得及做一个。原来那一觉,是他被“团灭”的时间窗口。老严看着他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呵了一声:“你爷爷当年在战场上,能从敌军尸体上摸出情报来。你那点藏东西的道道,是他三岁就玩剩下的。”贺瑾低着头,盯着桌上那张“小混蛋证”,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王小小从斜挎包里掏出一个闹钟,下午一点五十分。“走走走,要上班了。”她把闹钟揣回兜里,时间不等人。她转头看了一眼贺瑾,军装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的,但精神头还行。想了想,她把老严挂在门后的棉大衣拽下来,往贺瑾身上一裹。棉大衣太大了,下摆拖到脚踝,袖子卷了三卷还露不出手指,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贺瑾在棉大衣里挣了挣,像只被裹进茧里的蚕:“姐,这也太大了……”“闭嘴,穿着。”王小小头也没回。老严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衣架,叹了口气,从炕上扯了条毯子披上,没说话,好在他在暖气房里。王小小先去卸了煤,然后带着丁旭和贺瑾直奔工人村北一坊第二组到了。王小小:“小瑾,辛苦点,给我画小组平面图”楼房六栋,一百零八户。自建房沿着巷道排开,起了一圈,竟然有二百户左右。贺瑾蹲在地上,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铺在膝盖上,铅笔在纸上刷刷地走。他一边走一边画,头也不抬,嘴里念叨着数字:“一排、两排、三排……每排间距一样,高度一样,每间大概十五平方……”几分钟后,他把纸递给王小小:“姐,这一组自建房多归多,但排得特别整齐,像是有人提前规划好的。不对劲。”丁旭凑过来看了一眼图纸,又抬头看了看那一片整整齐齐的房子,挠了挠头:“整齐还不好?”王小小盯着图纸,没说话,沉默了几秒,说:“就是太好了。”她抬起头,看着丁旭:“旭哥,你想一下,这是人为规划的吗?如果是人为的,有没有涉嫌交易?土地是国家的,搭建得这么好,是卖房子还是租房子?”她顿了顿,又说:“七八年前私自搭建,原则上属于临时工自己盖的,厂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后来临时工走了,自己搭建的房子被转手了,那就不合规了,但是大家都能理解,也不太追究,但这个院子的自建房性质就不同。”丁旭的脸色也变了,他听明白了:“如果是人为的,那就是当官干的。不然就算正式工,也不敢这么干。”王小小点了点头,把图纸折好塞进兜里:“去北一坊第三组。”到了第三组,情况完全不同,自建房高高低低,挤挤挨挨,巷道七拐八拐,像一盘散落的棋子。贺瑾又画了一张图,这次线条歪歪扭扭,每间房子的大小都不一样,位置也东一处西一处,毫无规律。“一百六十九间。”贺瑾报了个数。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贺瑾一路画过去,每一组都是杂乱无章的,和第二组完全不同。王小小把几张图纸并排铺在膝盖上,低着头看了很久。“只有第二组是整齐的。”她说。丁旭和贺瑾都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王小小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把图纸收好:“走,再去西一坊,把西一坊给全部逛一遍,把每组有多少,数一遍。明天下去去档案室,查北一坊第二组的档案。”贺瑾裹着那件拖到脚踝的棉大衣,跟在他姐身后,像一只摇摇晃晃的小企鹅。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姐,那个第二组,要是真有问题,你打算怎么办?”王小小没回头,声音被风吹过来:“先查清楚。查清楚了,该报的报,该办的办。”贺瑾“哦”了一声,把脸缩进棉大衣领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重生之大力王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