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官吓坏了,连连大喊:“凤儿,你要干什么?快把枪放下!你怎么能拿枪对准人?”
他甚至下意识伸手,想要去夺下那把手枪。苗云凤淡然伫立在原地,纹丝不动,目光凌厉地紧紧盯着张凤玲,静静看着她到底敢不敢扣动扳机。
张凤玲心底的狠劲终究还是泄了,她缓缓垂下持枪的手臂。王副官见状,立刻上前一把将枪夺了过来,满脸愠怒。
他将手枪“啪”地一声扔在床榻上,厉声怒斥:“你这孩子真是太不像话了!枪口岂能随意对着旁人?你若是拿枪对准敌人,我绝不拦你!可苗副官是朋友,是帮了我们天大忙的恩人!就算她不曾救过你,也救过你的父亲!”
张凤玲脸上毫无半分愧疚神色。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方才迟迟不敢开枪的缘由。眼前之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小丫头,而是如今身居要职的苗副官。若是当真一枪打死一位在编副官,她根本无从交代,这才是她收枪的真正原因,心中从未有过半分悔改之意。
可王副官全然看不出她心底的真实想法,只当她是知错醒悟,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柔声劝解起来。
“这就对了,好孩子,万万不能这般对待人家。再说,苗副官的医术何等高明,不止是救了我们,在大帅府、在各处地方都是数一数二的,就连凤凰城资历最深的常大夫,医术都远不及她。人家好心出手相助,你本该心怀感激,怎能动辄发怒、持枪相向?这是大不敬,更是极其失礼的行径。”
说罢,他连忙看向苗云凤,眼神里满是替女儿辩解的恳切,暗含着请求原谅的意味。
苗云凤嘴角微微一抽,勾起一抹清冷的浅笑,开口道:“没什么!我这人向来如此,好心总被当成恶意。凤儿姐的脾气的确暴躁,我今日并未做出半分出格之事,却惹得你动怒,甚至要举枪相向,我着实不敢再招惹了。”
王副官连忙打圆场,急急说道:“她就是一时情绪失控,小姐脾气,太任性了,别介意,别介意,千万别介意!苗副官!你快帮我扎几针吧,我此刻头痛欲裂。也不知是何缘故,方才听见你说‘回春堂’三个字,脑袋便骤然剧痛,总感觉我从前似乎在回春堂待过一般。”
苗云凤闻言,心中猛地一震。难道父亲恢复零星记忆了?她马上将方才张凤玲的无理举动抛之脑后,麻利地打开随身的针包,取出一根通络银针。
一旁的张凤玲死死盯着那根毫针,咬牙撇嘴,连声冷哼:“瞧瞧瞧瞧,又在显摆你的破针!凭着几根所谓的神针,就自以为了不起,仗着这点本事扬名立万。论真才实学的医术,你又懂几分?若不是靠着这几根怪针撑场面,你如今恐怕还在金家清理茅房!”
苗云凤只是淡然一笑,全然不理会她的尖酸刻薄。手持毫针,精准地刺入王副官身上几处穴位。
毫针落定的瞬间,王副官当即连连赞许:“好!好!真是绝了!小小年纪,竟担得起神医之名!我今日算是彻底信服,当真针到病除!”
苗云凤为他行完一轮针术,缓缓取下通络针。只见王副官面色红润、气色大好,病痛已然消散。
张凤玲看到这一切,气得在旁边一跺脚,愤愤然地说:“父亲,你就受她的蛊惑欺骗吧!你让她瞎治,早晚会治出毛病来!”说完她扭身气呼呼的就走了!
她这一走,苗云凤反觉得轻松了!刘副官也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手指着张凤玲的背影说:“这孩子都是我惯的,越来越不像话!怎么能这么心胸狭窄呢!”此刻也无暇多想张凤玲,苗云凤心中了然,当下离开大帅府,反倒比留在府中更为安全。如今大帅府四面树敌,早已成了众矢之的。若非上次她剿匪之前,重创了医鬼,父亲恐怕早已身陷险境。所幸那贼人经此一战,受伤后,暂时安分下来。
她当即催促道:“王副官,我们速速动身吧!大帅的命令紧急,切莫在此耽搁时辰。”
话音落下,王副官迅速收拾了几件随身衣物。苗云凤抬手一指身旁的周小毛,吩咐道:“小毛,你随王副官一同前往护送。”
周小毛刚应声点头,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且慢!苗副官,此事交由我来!我自愿跟随王副官左右,全程护他周全!”
苗云凤抬眼望去,开口之人竟是丁头。她心底对丁头早已满是疑虑、毫无信任。
此前突袭鬼子军营,丁头身上出现的诸多诡异现象,始终萦绕在她心头,百思不得其解。彼时丁头的队伍没有动静,事后在山林中被众人找到,他称队伍中出现叛徒,可那支叛变的数十人队伍始终杳无踪迹,数十名弟兄莫名殒命、队伍凭空溃散,整件事疑点重重、漏洞百出。
此次护送,事关父亲安危,马虎不得,若非绝对忠心、值得托付之人,她断然不敢轻易任用。
见苗云凤面露迟疑,丁头连忙上前解释:“大帅早已下令,命我带领人手随行保护王副官,这是大帅的指令。”
苗云凤心中愈发蹊跷。大帅素来厌弃她与父亲,事事苛责,从不认可他们的所作所为,怎会突然上心父亲的安危?当初若非她费尽周折、多方周旋,拼死保全,父亲早已葬身牢狱。心肠这般狠绝之人,怎会突然生出这般体恤之心?
不等她细想,王副官已然开口缓和:“好了好了,就让丁头随我同行吧。他看着机敏能干,正合我意。”
王副官已然应下,苗云凤纵使满心顾虑,也只能点头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