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客房内,厚重的窗帘并未完全拉拢,一线清冷的晨光透过缝隙,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城堡的古老木质香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昨晚宴会残留的酒气和紫悦身上特有的紫罗兰芬芳。
程晓鱼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紫悦放在铺着天鹅绒床单的大床上。
紫悦似乎被这移动惊扰,在梦中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但没有醒来。
程晓鱼松了口气,正准备直起身,去给她盖好被子,然后自己去隔壁或客厅的沙发将就一晚——
“唔……”
紫悦忽然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就在程晓鱼转身的瞬间,她猛地伸出前蹄,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力道之大,差点把毫无防备的程晓鱼拽得趴下去。
“不……不能离开……”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未消的酒意,温热的气息带着果酒的甜香喷在程晓鱼的脖颈,痒痒的,
“陪我……睡一晚……好吗……晓鱼……”
程晓鱼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僵住。
他用一只前蹄勉强撑在紫悦脸颊旁边的床铺上,才稳住了身形。
窗外的晨光恰好斜斜地映照进来,落在紫悦仰起的脸上。
她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紫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脸颊因为酒意和熟睡泛着诱人的红晕,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噘着,
她的蹄子紧紧环着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依赖和眷恋。
“不要……离开我……”
她又低喃了一句,声音更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脆弱。
程晓鱼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她毫无防备、全心依赖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又酸又软。
宴会上她带着醉意的告白和眼泪仿佛还在眼前,此刻这无意识的挽留,更让他坚硬的心防出现了裂痕。
“紫悦……”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试了试想轻轻掰开她的蹄子,却发现她抱得极紧,而且似乎因为他的动作,在梦中不满地蹙起了眉,抱得更用力了。
僵持了片刻,看着紫悦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微微发抖的睫毛,程晓鱼最终妥协了。
他不再试图挣脱,而是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在床边侧身躺了下来,就让她这么抱着自己的胳膊。
他拉过被子,盖在两马身上,另一只蹄子轻轻拍着紫悦的背:“好,我不走,睡吧。”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和安抚,紫悦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紧抱着他的蹄子也略微放松了些,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甚至还无意识地在他胳膊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程晓鱼就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温度和重量,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放松,让他很快也陷入了沉睡。
晨曦渐渐染亮了天空,城堡内开始有了早起仆从轻蹄轻脚的走动声。
“叮铃铃——”
程晓鱼猛地睁开眼睛,意识瞬间从沉睡中清醒。
他的第一个动作不是起身,而是迅速转头看向床边的矮柜——那里并没有闹钟,但他强大的生物钟和对时间的敏感让他立刻判断出现在大约是早上六点半左右。
“呼……还好,才六点半。”
他无声地松了口气,距离八点的会议还有一个半小时。
随即,一股宿醉般的钝痛从太阳穴传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头有点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