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副局长来得很快,还贴心地拉来了几大箱物资。
除了基础的洗漱用品,还有清一色的崭新黑色立领风衣——749局外出执行公务时的標准便服装束。
连女同事们可能需要的一些私人用品,他也细心地单独备了几个小包,放在箱子最上面。
这位大大咧咧的副局长,在某些方面,其实心细得很。
“柳副局,可以啊,连这个都想到了?”
一位女调查员接过小箱子,看了眼里面贴心的分装,笑著打趣道。
柳副局长没说话,只是把另一件风衣塞给她,哑著嗓子道:
“赶紧换上,瞅瞅你们这身破烂,跟逃荒似的……丟咱局里的人。”
他挨个发衣服,手指有点抖。
看到那群穿著破烂、满脸风霜却一个不少的熟悉面孔时,这位副局眼眶当场就红了。
一个缺了颗门牙的老调查员接过风衣,咧嘴一笑,漏风:“小柳啊,多大年纪了还滴猫尿吶?”
柳副局长用力捶了他肩膀一拳,笑骂:“滚蛋!牙都没了还贫!”
一切尽在不言中。
兄弟们也没矫情,借著军方驻地的淋浴间,把自己从头到脚狠狠搓洗了一遍。
热水冲刷的声音混著压抑的、畅快的、甚至有点哽咽的喘息。
“妈的……真他妈舒服……”隔板那边,有人带著水声闷吼,“老子三年没这么痛快洗过了!”
“省点热水!后面还有人呢!”
“滚犊子!让老子多衝会儿!这感觉……像活过来了!”
食堂里,热气腾腾。
每人四菜一汤,白米饭管够。
一群黑风衣围著长桌,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
吃著吃著,一个年轻调查员忽然放下筷子,把脸埋进手里,肩膀抽动。
旁边人拍了拍他的背,递过去一张纸。
“哭啥,”那人声音也哑,“出来了,该高兴。”
“我……我就是……”年轻调查员抹了把脸,鼻涕眼泪一起流,“这米饭……真香……”
一片低低的笑声,带著同样的沙哑。
柳副局长本想安排车队来接,却被眾人不约而同地拒绝了。
坐什么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