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几年。
终於等到师兄闭关修持天眼通的关键时刻。
那夜风雨很大,雷声滚滚,掩盖了许多声音。
我端著那碗加了“涣神散”的莲子羹,走进了师兄闭关的禪房。
他坐在蒲团上,周身佛光氤氳,眉心神庭穴隱隱有金光透出,正是紧要关头。
“师兄,用些羹汤吧。”
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他未睁眼,只微微頷首。
我將羹汤放在他身前,退后三步,跪坐下来,如同以往千百次为他护法时一样。
看著他端起碗,一勺,一勺,將那些能让他神魂暂时鬆弛的药剂,喝了下去。
药力发作得很快。
他周身的佛光开始涣散,眉心的金光也变得晦暗不定。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我,眼中先是疑惑,隨即是恍然,最后,定格为一种深沉的、我无法理解的悲哀。
“师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没有给他机会。
残卷上的邪法,我已演练过千百遍。
指如铁鉤,刺入他的胸膛时,温热的血溅了我满脸。
不烫,甚至有些凉。
原来师兄的血,是这个温度。
我抠出了那微微发著金光、温润如玉的佛心,按照残卷所述,將它按在了自己心口。
剧痛。
像是有一万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心臟,又顺著血脉流遍全身。
但我死死咬著牙,运转著那邪异的心法。
金光从我心口透出,与师兄身上溃散的佛光勾连,拉扯,最后,硬生生扯出一缕淡金色的、宛若活物的光流,顺著我的手臂,钻入我的体內。
那是他的天眼通。
师兄瘫倒在血泊里,脸色灰败如纸,那双总是悲悯地看著眾生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著禪房的屋顶,嘴唇翕动。
我凑过去,听到他气若游丝的声音:
“成……佛……路……远……”
“莫……迷……了……”
“眼……”
我站起身,擦去脸上的血,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