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有气泡的小甜酒入口,细密地扎着舌头上的味蕾,顾星洛第一反应是怎么辣辣的,咽下去后才想起来凉茶是纯甜的,是不该有这样的口感的。
她僵硬地停顿了几秒,而后低下头看向跟前的罐子,刚刚看电视还很清楚的眼睛,在看向变形的商标时忽然晃了一下。
——本就夸张的字体扭得开始练瑜伽,愣是让她瞪了好几秒才勉强辨认出它原来的样子。
哦,真的不是凉茶。
那是什么呢?
应该是什么呢?
好熟悉的味道,她应该经常接触的,可为什么话到嘴边,偏想不起来叫什么了?
“要尝尝这个……吗?”裴艺凝放下手里的甜点,脸上的表情跟着顾星洛的眼神变化而变化,心里咯噔咯噔连跌了好几层楼。
不是,上次不是喝了挺多的才醉的吗?这这这怎么才喝一口就懵了啊?
“星洛?你,你还好吧?”裴艺凝难以置信地从沙发上下来,半跪在顾星洛的正前方,从下仰视着她。
顾星洛眨眨眼,想说好啊,可不知是不是舌头觉醒了自己的意识,硬是在她的监督下说了句:“好累啊。”
好累?今天忙到现在都没能休息,是应该累的。裴艺凝脑袋嗡嗡作响,一边理解地表示肯定,一边理智地转身去拎那罐喝的,结果惊奇地发现顾星洛这一大口真够大的,几乎要把这罐给喝完了。
怪不得。
转回身,裴艺凝再迎上那双朦胧的眼,忍着笑意轻声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嘴原来这么大?”明明每次接吻的时候那小嘴都张不开。
哦,是她不愿意张开。
被真相刺到,裴艺凝脸上的笑意短暂消失片刻,继而重新笑起来,笑得更深更明显,因为她想着那样的小洛肯定忍得挺辛苦的吧。
顾星洛的感官此时此刻像极了老旧的手机,无论哪一个功能都卡卡的,木头似的杵在沙发上,迟钝地听到眼前人的质疑,迟钝地看着她笑,不笑,又笑。
她不太能明白,对方的情绪转变,只记得那句说她嘴巴小的质疑。
她嘴巴小?
她嘴巴小吗?
不,她嘴巴才不小。
沉了沉眼皮,发虚的视线定格在乱说话的嘴唇上,她啊地一口咬了上去。
裴艺凝的眼睛猛地睁大,甚至来不及闪躲,嘴唇就被贴上来的牙齿给叼住了。
好险,她的鼻子差点都被咬住,好在对方是个明辨是非的,且目标明确的,没有乱牵连无辜。
顾星洛含着她的嘴唇,舌尖试探性地碰了一下,在尝出西瓜甜味的刹那顿住,连被咬的人都感知到了她的惊讶。
好甜,当然好甜,去拿喝的前裴艺凝刚吃了一大块的西瓜。
裴艺凝不敢乱动,顾星洛却像找到了草坪可以撒欢的小狗,搭在沙发上的双手同时抬起抱住裴艺凝的脑袋,宛如真的抱了个西瓜。
恼人的是,无论她怎么啃咬,这西瓜都没什么汁,也不清凉。
当然不清凉,裴艺凝第一次见识到主动啃咬她的顾星洛,整个人烧得都快自燃了,为了能更好地迎合顾星洛,她两条腿都跪到了沙发前,后背挺得笔直。
如果要是没喝醉多好。
调情地撕咬半天,始终吃不下去的西瓜终于惹恼了顾星洛,她疲惫地抱着西瓜歪着头,将大半的重量都倚靠在西瓜身上,半睁半闭的双眼也彻底闭合。
裴艺凝就那么跪在地毯上抱着她,她不动,她也不动,直到贴着她耳边的呼吸平稳下来。
她小心托着那颗压着她的脑袋,动作飞快地看了眼,发现人是真的睡着了,翘着嘴角起身把人抱进怀里。
跪得有些久,膝盖酸疼,裴艺凝靠在沙发边缘缓了会儿,提来那罐所剩无几的酒,将剩下的全部倒进嘴里,美滋滋地弯腰抱起睡着的人回了房间。
套房里的主卧和次卧所拥有的功能是一样的,区别只是主卧比次卧多出个可以喝茶歇息的阳台。
裴艺凝把顾星洛放到自己床上,熟练地帮她脱掉多余的衣物换上睡衣,一个人站在床边看了许久。
顾星洛睡着的模样比醒着时乖多了,唯一不好的是她的眉心总是不自觉夹出弧度,似乎连梦中都在焦虑不安。
裴艺凝不明白她还有什么烦恼,但转念一想又全都能理解了。
——她刚二十多岁,会迷茫,有不安多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