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阵确认了柜子里没人的瞬间,果断踹向白兰地的小腿。卷发少年向后避让,后脚跟如他所料地磕在了铁架床的床脚,身形晃了一晃。在这种几乎贴身肉搏的战斗,这一瞬间的空挡,已经是极大的破绽。黑泽阵刚想往前,结果卷发少年却比他想象得还要疏于体术,根本没能立刻稳住,身体后仰,就要摔倒在床上。这是不是太顺利了。银发少年的眼中闪过狐疑,但这时,白兰地向后倒下的身体已经几乎和床板平行。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黑泽阵伸手要钳住白兰地手腕。他成功了……随即,一股强大的可怕的巨力骤然爆发。白兰地手腕翻动,轻而易举地挣脱了他的钳制,反手探出,紧紧握住黑泽阵的手腕,速度快得黑泽阵只看见一道残影。下一秒,他的身体已经失去平衡,被白兰地拽着摔到床下。脊背和坚硬的地面狠狠相撞,疼痛和眩晕让黑泽阵猛地咬住牙,他目光闪过一丝狠戾,唯一没被控制的右手衣袖中漏出一点寒光。结果压在他身上的卷发少年冷不丁地出声,“好了,转头。”黑泽阵怔了怔。“床底。你不是想看吗。”卷发少年居然轻易地放开了他。他站起来,甩了甩手腕。“看完就走吧。”说话的时候,白兰地的神情还是那副冷淡又漫不经心的样子,像是刚刚的战斗没能在他心里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黑泽阵沉默半晌,跟着起身。床底下当然还是一堆杂物,但也不奇怪,如果卷发少年有这样的力气,他把铁片随手扔出去都能穿透皮肤和脂肪,刺破内脏,更别说身上染血了。悬挂的灯泡大约是年久失修,已经开始不稳定地闪烁,等黑泽阵把两人留下的痕迹破坏后走出来时,恰好彻底熄灭。霜白的月被灰黑色的云团遮住,只余下零落的星光。卷发少年独自站在幽深的夜里,像是一道模糊不清的剪影。注意到他出来,卷发少年又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什么也没说地往回走。黑泽阵收回目光,跟在他后面。等松田阵平和黑泽阵离开了将近半小时后,仓库高高的柜子上方,一团漆黑动了动。接着,脏兮兮的被褥从上面掉了了下来,发出轻而沉闷的声音。又过了两分钟,小女孩从柜子上探出头,目测了一下高度和被子的位置,小小地吸了口气,然后闭上眼,果断地抱住头向边缘滚去。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双手从半空中接住了她。“我找了你半天。”她的上面响起略有些低柔的少年声音,“人是你杀的?你在躲谁?”女孩被他放到地上,松开紧紧握住的手掌,露出一条已经被拆掉芯片的手环。一点微光里,手环上的k3098如烙痕般鲜明。“他还活着。”女孩的声音飘忽地说,“我遇到他了。”少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但女孩忽然扁了扁嘴,声音泄露出一丝委屈,“但他不记得我们了。”“……”半晌后,少年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道,“我觉得他只是忘记你了,他应该还记得我。”女孩啪一下把少年的手拍开了。“他身边有人,是那边的人,似乎在监视他……而且那人很凶,会欺负k3098。”“……客观一点。”“k3098好像地位很高,那人虽然猜到我藏在房间里,还是被k3098教训了。”少年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那你知道他们来干什么吗?”已经回到旅馆床上的松田阵平猛地坐起。对啊,我出去要干什么来着?我药呢?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敲上窗棱的时候,混乱的一晚终于结束。根本没睡的松田阵平睁开眼,花了几秒钟把刚刚和hagi一起改装修车厂的车结果被萩原叔叔批评的事情从脑子里甩开。洗漱后,他穿上外套,顺手抄起放在床头的药瓶塞进兜里,就离开了房间。经过黑泽阵房门口时,松田阵平略略看了一眼,房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大概人已经出去了。现在时间还早,但他走下楼穿过走廊,到一楼的自助餐厅时,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不少人。有人拿着盘子站在一边高声说话,也有人独自坐在角落里吃东西,角落里还有一对年轻的情侣紧挨在一起,分同一个盘子里的土豆饼。松田阵平恍神了一下,如果不是这里的人年龄人种都不对,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学校的食堂。这是卡拉斯号上没有的鲜活气氛……也许卡拉斯号上也有,但是只要是他出现的地方,大部分时候都会瞬间变得安静。这里不一样,这里没人认识他,即使他已经从别人身边走过对方,也不会抬头多看他一眼,依然自顾自地埋头吃盘里的早餐。松田阵平穿过人群,一路走过去,本来紧绷的肩膀和脊背不知不觉放松下来。他走到前面取了一份被堆上了滋滋冒油的香肠的培根煎蛋和一杯牛奶——他本来想拿的一杯咖啡,结果餐厅服务生还没等他开口就硬塞过来了。松田阵平左手拿着餐盘,右手端着玻璃杯,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