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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探不透内情（第1页）

赵万里被单独关押在山庄里头。胡俊没把他搁在军中大营，怕他跟那些被俘的江湖人串供。门口派了四个护卫轮流值守，全是胡俊自己的人。这几天，胡俊有事没事就去找赵万里聊。赵万里一开始还有些拘谨，每次胡俊来，他都规规矩矩地站起来行礼，说话也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恼了这位小公爷。可聊的次数多了，他渐渐也放松了些，偶尔还能主动扯几句生意场上的趣事。但胡俊知道，这都是表象。赵万里这种人，就算跟你喝了十顿酒、聊了八回天，你也别想摸清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看见的，都是他想让你看见的。不过，聊的次数多了，胡俊多少还是从那些只言片语里，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赵万里交代的那些话里，有一个地方让胡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关于顾家的海贸生意。按赵万里的说法，顾家近几十年在海贸上投入了极大的精力，尤其是远洋海贸这一块，连不少嫡系子弟都亲自参与进去了。这话落在别人耳朵里，可能听不出什么。只会觉得顾家家大业大，生意做得广，没什么稀奇。可胡俊不一样。胡俊是穿越者。海洋贸易意味着什么，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那不是赚点银子那么简单的事。海贸背后是航线，是港口，是海外的据点和殖民地。有了海贸这么大的利益，而且还是远洋海贸，以顾家的实力，完全可以在海外圈占岛屿、经营自己的地盘。找个离大夏不远不近的岛屿，建港口、修船坞、屯物资，再养一批私兵，那就是一个独立王国。这比在大夏境内跟各方势力挤破头要划算得多。既然顾家在海上有这么一条退路——甚至可以说是根基，那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来控制唐州？唐州是什么地方？内陆州府，不靠海，没有港口，没有船坞。从唐州到最近的海港，走水路也得十天半个月。顾家要搞海贸，直接在润州、泉州、明州这些沿海州府深耕就行了，何必非要啃唐州这块内陆骨头？更让胡俊起疑的是时机。大夏朝的海岸线拉得极长，适合做海贸的港口州府有的是。以海贸的便利，顾家完全可以选一个沿海的州府深耕。只要打点好地方官、笼络好码头上的地头蛇，几十年经营下来，别说控制一个港口，就是把整条海岸线都攥在手里也不稀奇。可顾家偏偏没这么做。他们选的是唐州。唐州是什么地方？封锁江南的门户，朝廷钉在江南门口的一道铁闸。这里的官员全是异地调任，严格执行籍贯回避制，三年一换。这里驻着朝廷的军队，关卡查得最严，世家想渗透进来，比登天还难。顾家想在唐州扎根，太难了。花几十年功夫慢慢渗透，倒也不是不可能——就像胡宸之前说的，润物细无声地往里头塞人、走关系、培植眼线，花上两三代人的时间，总能扎下根来。大夏立国百来年，开国头几十年管得严，世家大族不敢有大动作，这个说得通。可上一任皇帝是什么人？胡俊可听说过，那位就是个老好人。虽说不上是昏君，但管控确实松得很——光看老派儒家在他那朝慢慢崛起、在地方上把持了多少话语权，就能瞧出来那位对底下这些势力放得有多宽。这么宽松的几十年，顾家要是真想动手，早就可以趁着这股风把唐州攥在手里了。可顾家偏偏没在那个宽松的时候动手，反倒选在当今这位开始收紧拳头的节骨眼上，急赤白脸地要控制唐州。这不是赶着往刀刃上撞吗？要么是被什么逼的，要么就是另有所图。从赵万里这儿，他心里清楚，是得不到能解开自己疑问的答案了。估计赵万里自己也未必知道。按他的说法，他跟顾家也就是个合作关系——顾家出钱出人，他负责在江湖上牵线搭桥、笼络人心。说到底就是个高级跑腿的，远没到能摸清顾家底牌的程度。退一步讲，就算赵万里真知道点什么，以他这种人的性子，也绝不会老老实实全兜出来。他总得留点东西，当保命的后手，或者说底牌。全交代了，他这个人就没用了。没用了的人，在这棋局里活不长。赵万里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所以他才肯跟胡俊聊那么多——既是示好，也是在试探，试探胡俊到底知道多少，试探自己在胡俊眼里还有多少利用价值。可胡俊眼下远在唐州，身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上京城那边祖父、大伯倒是可以给他建议。可隔着这么远，消息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他就算修书一封把心里的疑问全写上去，等回信到了，至少也是大半个月以后的事。这大半个月，够顾家做多少事了？更何况，他自己手头掌握的信息太少。零零碎碎的，从朴成勇嘴里掏出一点，从赵万里嘴里掏出一点，从胡宸那边又听到一点。，！可这些碎片拼在一起，还是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图。他靠在椅背上，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利益……商贸……”翻来覆去，无非就是这几个词。这些世家大族，说到底图的就是这些。他们不可能去造反。眼下天下承平，朝廷武力正盛，南军北军加起来近百万精锐，造反纯粹是找死。那帮老狐狸不会算不过这笔账。可真要说是为了利益和商贸，费这么大劲控制唐州，又搭上海贸这条线——总感觉哪里对不上。唐州是江南与中原陆路咽喉不假，可那是控制南北交通的要道。顾家要做海贸，唐州这条路压根用不上。海船走的是水路，从润州港出发，一路向东入海，跟唐州八竿子打不着。除非——除非顾家要运的东西，不能走海路。或者——除非顾家要控制唐州，根本不是为了商贸。胡俊想得有些头疼。他下意识伸手去拿茶杯，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这世界没有肥宅快乐水，没有烟，一天到晚就是喝茶。茶是好茶，可喝久了，嘴里照样淡出鸟来。可现在他只能喝茶。他放下手里那几颗走盘珠，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圈。说实话，他是真觉得越来越吃力了。前世就是个普通的工地技术员。可现在他面对的是几百年的世家大族、错综复杂的官场关系、暗流涌动的江湖势力。这些东西，没人教过他，全靠自己摸着石头过河。以前在上京城的时候，还有家里长辈能帮着参谋参谋。可现在人在唐州，离上京城千山万水，想找个人商量都找不着。身边信得过的人倒是不少。可这些人，让他们打打杀杀没问题，让他们坐下来琢磨这些弯弯绕绕的事，那就差点意思了。不管顾家在图谋什么，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唐州这盘棋稳住了。姬景誉那边的货得赶紧运进来，胡宸在府衙里得继续稳住局面，方秉舟那头也不能放松警惕。：（）穿成县令，开局查无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