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子平静地回答,也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空气中有短暂的沉默,只有晚风拂过樱枝的轻响。
“剑士的斑纹是以燃烧未来的生命力为条件,但是鬼的斑纹——会以什么为条件呢?”
不会有无需条件的强大,然而现在这样的关头,却容不得一次意外。
小岛游松子微微一笑,她当然知道条件是什么,事实上,这一次于童磨的战斗中她已经有所察觉,但是,实在无需再惹人担忧,至少不是现在。
两人在言谈中走到廊下,中间隔着一个恰当的距离。松子望着对方眼下的青黛,终于忍不住开口:“忍小姐,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呢?”
蝴蝶忍身形微微一僵,随即叹气:“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另一个时空的蝴蝶忍到底是怎么应对你的。”
直白而真挚的关心,是直击她这样的人最有力的武器。
如果委婉含蓄,反而会被自己绕弯带走。
“还好,”回以干脆的微笑,蝴蝶忍望见对方似乎更显苍白的头发时,微微愣神:“小岛游小姐···”
“试着叫我名字怎么样?忍小姐?”调侃的笑少见的在松子脸上浮现。
“你这家伙真的是!”再也忍耐不住的嗔怒回去,而后是两人由衷的爽朗笑出声,莫名的隔阂忽而消散。
“松子小姐,决战后打算做些什么呢?”谈着漫无目的的未来,听着对方的回答。
“啊,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了,该去的地方已经去过,该讲的过去也讲给了会将过去继续流传下去的人听。”(遥远的时空里,高桥记者打了个喷嚏继续挑灯写稿。)望着天空的月色,忽然想起忍温柔的笑颜。
【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再次与你相遇。】
“大概会到处走走看看吧,或许去海边?忍小姐呢?”
将问题抛回去时,一阵温柔的风不知从何处起,轻轻拨动着松子的额发。
“会继承蝶屋,然后认真转眼医术,听说西洋那边的医术和我们这里很不相同,我想努力往下钻研!”
兴致勃勃说着未来的蝴蝶忍,有着年轻人身上特有的对未来的憧憬与希冀。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转头,对着小岛游松子由衷笑着:“本来只是期待姐姐能够平安健康的的退休,身边不再有人被鬼屠戮的现在,却突然有了更多想要去做的事情,松子小姐,我想认真感谢你,因为你的到来才有了这一切。”
那样澄澈的,那样意气飞扬的的笑容。
小忍,这是否就是你曾经渴望的未来呢?
呐,我好像知道,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了。
最后那些关于月光、樱花与私人往事的微妙气氛,如同被清风吹散的薄雾,悄然消散在不知何时认真而专业的讨论声中。心结未必需要缠绵悱恻的化解,有时,清晰的界限、坦荡的言辞、以及对共同目标的绝对认同,便是最有效的溶解剂。
当蝴蝶忍拿着报告起身离开,准备返回药房继续工作时,她在廊下停顿了片刻,没有回头,声音轻轻的,却清晰地传来:“还有,松子小姐,我啊,多少知道为什么那个世界的蝴蝶忍会爱上你了。”
一无所有的现在以为同样将要一无所有的未来。
失去的人生里,唯有愤怒和绝望。
然后爱出现了,它是灵魂唯一的救赎。
说完,她便迈着惯常的、轻快而稳定的步子离开了。松子独自坐在廊下,望着她消失在转角的身影,良久,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却无比释然的弧度。月光皎洁,照亮前路,也照亮了彼此心中再无阴霾的澄明。决战将至,而她们将携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