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昌郡主双目紧闭,躺在卧榻上,短短几日的光景,人已经瘦得不成样子。
偏偏,人被关在镇国公府,出也出不去,有时清醒的时候,她让人传信给娘家兄长,希望他能派人将自己接回娘家养病。
可得到的口信是让她不用动怒,好好的修养,坊间那无凭无据的谣言早晚都会散的。
顾青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积雪还未化,新一轮飘雪,又到人间来报到,将到处妆点的白皑皑一片。
人心可以很坚强,也可以是很脆弱的。
荣昌郡主得了心病,所以才会疑心生暗鬼,把自己吓病倒。
她不同情荣昌郡主,也不后悔将荣昌郡主吓得病倒。
这是她先对母亲见死不救,再就是用莫须有的信告发父亲,害父亲下大狱,该付出的代价。
她告诉自己再等等。
等一等,才能去见荣昌郡主。
也许那个时候,她就可以从荣昌郡主口中打探出到底是谁指使她。
诬告父亲通敌卖国的。
从让贺铮带着秦氏样貌的面具出现在荣昌郡主面前,再到京都的流言。
一步步走来,她等得就是荣昌郡主病重在床。
无论荣昌郡主背后还有没有人,到时候,想要知道,会容易许多。
可以说是一箭双雕了。
只是在见荣昌郡主前,裴瑾廷带来了另外一个消息。
“今日朝会后,明丞相去了崇明殿见陛下,在他面前长跪不起。”
“说是一时糊涂,没有管束好手下,竟让他做出刺杀的事。”
“然后,他把事情揽到身上,最后同皇帝说出了真相……”
顾青媛讶道,“什么真相?”
他总不能将自己其实是站在秦王身后的秘密告诉皇帝吧。
裴瑾廷沉默了一会,伸出长指抚摸着顾青媛的唇角,像滴了墨似的眼底,带着一抹不忍心。
字字清晰地回答她,“明丞相说是家中曾经丢了个孩子。明大爷的孩子。和明微是双胞胎……”
“圆圆。明丞相以退为进,虽没明说,却是将刺杀你的真相,说成是家中的人不想你回去。”
“也就是间接地和陛下说明你的身份。这是想要接你回去呢。”
窗外冷冽的风不断地从缝隙往里灌,顾青媛只觉着浑身沸腾。
一股火从心底往头顶冒,这个时候若是明丞相在她面前,想必已经被她大卸八块。
她的眼底浮动水雾,明丞相竟如此无耻,想将她逼回明家,最后拿捏她。
裴瑾廷吻了吻她的唇角,抬起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珠,唇瓣落在她的鼻尖。
借此来安抚她的情绪。
“不要怕。圆圆。没事的。”
顾青媛嘶哑着声音,“为什么?他怎么这么不要脸。实在太可恨了。”
她的面容雪白,眼若泣血,“他如果真的敢来认回我,那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不闹个翻天覆地,就不罢休。”
她的心里翻江倒海般觉着恶心。
明丞相知道,为了保全秦氏的名声,不论是她,又或者是镇国公都会接受这样的安排。
顾青媛神色紧绷,眸光如同浸了冰雪,冷静地盘算着,该如何给明家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