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下手还是假下手?”姜云鹏问。
“真下手,而且是下狠手。”
“这……我们现在不是应该稳住杨家吗?这个时候对杨家真的下手,会不会让杨家铤而走险?或者是让他们感觉到风险提前出逃?不管哪个结果都不是我们现在想要看到的,市长,我觉得现在应该什么都不动,稳住杨家,悄悄地准备,然后给杨家来个突然袭击,打他么一个措手不及。”姜云鹏不能理解秦峰。
“问题是我们做不到悄悄准备,我们不能保证自己的动作可以完全瞒过杨家。”
“既然我们无法保证我们的调动完全瞒过杨家,那还不如反过来故意把动静搞大一点,表面上是你们公安局对杨家动手,暗地里掩护我们这次行动的人员调动和其它筹备工作。”
“在杨家看来,这只是我秦峰个人在跟杨家叫板,也可以理解为江龙军离开沙洲去住院,由我主持市委工作,我趁着这个时机想要捞点政绩才对杨家动手。”
“如果是杨志杰当家,他可能会选择铤而走险,彻底翻脸跟我妈对着干,也可能会直接潜逃了。但是杨国强不会,杨国强这个人想的深,想的多,善于研究人性,大部分时候这种人很危险,因为他真的能猜到很多事情,就像以前种种一样,我们吃了很多亏。”
“所以我这次反其道而行之,我故意走这一步,杨国强反而不会觉得有危险。因为杨国强知道单靠我们沙洲市的力量奈何不了他,而且他也知道省里不会允许我对他行动,我只是装模作样。”
“以杨国强的性格,大概率会让再忍痛割爱交出一些人和产业出来稳住我,这样继续给他们换取时间,最关键的是在这个时候他一定不会让杨志豪跑,第一是因为我假借这个名头全程搜捕杨志豪,这个时候让杨志豪走有风险,万一被我们抓到了怎么办?第二嘛,他要稳住我也会选择暂时不让杨志豪走。”
“我们这么做四个目的,第一,掩护行动的筹备工作。第二,利用这个行动,全程搜捕杨志豪,不让杨志豪跑了,同时也吓唬一下杨家,不让杨家在这个时候转移杨志豪。第三,吸引杨家的注意力,不让杨家有精力去注意是否有不寻常的动静,这也算是掩护督导组的行动。第四,在行动之前,再次有效地打击并且削弱杨家的实力,为后续的行动减轻压力,也等于是提前清扫杨家的外围势力。”秦峰缓缓说道。
姜云鹏目瞪口呆地看着秦峰,他不是不能理解秦峰的逻辑,只是他觉得这些都是秦峰个人的理解和猜测,秦峰完全就是在赌,他在赌杨国强对这件事的反应。
如果秦峰猜对了,那的确是可以达到秦峰所说的这四个目的,但是要是猜错了呢?
“市长,这……万一杨国强不这么想呢?他要是认为我们这是在对杨家展开全面打击怎么办?我们可能会把督导组的全盘计划彻底打乱,这后果……”姜云鹏斟字酌句地说道。
“没错,我就是在赌。”秦峰明白姜云鹏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但是如果我不这么做,难道就不是在赌吗?我们是不是也一样要赌杨家不会把杨志豪这个时候送出国?是不是要赌杨家不会发现我们有任何动静?更不会发现督导组的存在?”秦峰反问姜云鹏。
“你在公安系统干了一辈子了,你应该是最为专业最有发言权的人,我就问你,督导组在甘凉待了这么久,工作小组入驻沙洲也这么久了,以杨家背后势力在甘凉的实力以及杨家在沙洲的掌控力,你能确定再过半个月杨家就发现不了督导组的存在?”
“这次的行动可不仅仅只是如我们上次制定的只抓杨家三父子,而是要对整个杨家势力一网打尽,同时还包括要对与杨家有利益联系的人进行布控,这需要动用的人力物力有多大?先不说宁东省武警总队那边调人来有多大动静,单纯你们沙洲公安局自己的人员调动能完全瞒过杨家吗?你可要知道,杨家可是时时刻刻都盯着你们公安局一举一动的。”
“这还是我只谈我们沙洲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事,至于省里那边面临的风险我还没谈。你说,我们是不是在赌?而且赌赢的概率是不是很地?”
“相比于什么都不做,我认为我们走这一步赌对的概率更高。这一年来,看似杨国强一直躲在幕后,从头到尾只跟我见了两次面,但是实际上我却一直都在跟他直接交锋。”
“到现在,我认为我已经很了解杨国强了,但是他却不一定了解我,因为最根本的一点,我知道他想要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却不一定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
“就像现在,只要他没发现督导组的痕迹,那么无论我安排你们公安局对他干什么,他都不会太紧张,因为他断定我只是装模作样,绝不敢真的对他动手,因为这么做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自毁前程,这是他对我所有预判的前提。”
“但是实际上我并不在乎我自己的前程,更不怕冒险,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铲除杨家这颗毒瘤,哪怕我个人要付出重大的代价。”
“这就是我敢赌的底气。”秦峰说这话时非常自信。
“当然,我先让陈国华去找杨志杰谈这个事,提前给杨家开条件只会让杨国强坚定地认为我是在向他要政治资本,所以他就更加认定了我这是装模作样。而他一旦认定了我是装模作样,就会放松警惕,绝不会想到上面在部署大动作,最关键的是他肯定不会让杨志豪这个时候跑。”秦峰进一步解释。
“其实我们一步步走到今天,哪一步不是在赌?不靠着一步步赌过来,我们能有今天?如果不赌,不管是你们公安局能有今天的局面?如果你不赌,你姜云鹏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如果我不赌,我还能待在沙洲?”
“我也知道赌不好,没有谁天生喜欢赌,我不是个赌徒,只是有什么除了赌没得选,不得不赌。”
“赌了有赢的希望,不赌必输无疑,你怎么选?”秦峰笑着问姜云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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